祭坛很简陋。

  一张四方桌,一碗井水,一棵野果,一捧地上的土。

  就算是苏懿,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寒酸的仪式。

  第一步是洗去尘垢,明心见性。

  井水不少,苏懿直接把浴桶灌满了水,在房间里沐浴。

  明明今日天晴日朗,苏懿却如昨晚一样,觉得背后有人在暗中监视她一般,凉飕飕的。

  可窗门房门都是紧闭的,房里也根本没有藏身的地方。

  “多疑的老毛病还是没变。”

  自顾自嘀咕了声,苏懿继续净身。

  开智第二步,点骨画晴,临请兽神。

  苏懿来到布置的祭坛前,抄起那捧土点在眉心,如若兽神被诚心请来,点在眉心的“骨”就会溶入幼崽的骨肉里。

  一股治愈的暖意从眉心涌入苏懿四肢百骸,这是兽神降临了!

  一阵风吹过,苏懿仿佛听到有人在耳边叹息,像是在怅望什么。

  兽神该失望的。

  两岁那年,母亲找来巫师为她算出吉日开智,那年母亲还不是族长,只是一个不被待见的庶出女,可她却把所有期待压在她身上,翻山倒海为她寻来天材地宝,就连用的“骨”,都是她从祠堂偷来的先祖骨灰。

  那一年,她应是被爱的。

  兽神成功被唤来,为小苏懿点智,激发她当世为数不多的SS精神力,兽神临走前还赐福了她,从那以后她的肉体强度与雄性几乎可以媲美。

  那时耳边也吹过一阵风,好像有人在小苏懿耳边说:拥有这股力量,就要尽该尽的责任。

  小苏懿不知道自己的责任是什么。

  苏懿至今不知道自己的责任是什么。

  开智第三步,祀天献灵,兽神赐福……

  苏懿没有做之后的仪式,她已经相信了系统的话,育兽园的野果和井水,或许真的是她从未见过的天材地宝。

  她该高兴的,但心里莫名有些落寞。

  一只小兔子突然抱住了她的脚腕,苏懿低头看去时,只见小兔子眨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懵懂地仰着头,好像在说——

  园长你不要不开心……

  这小家伙太敏感了。

  苏懿抱起小兔子,“等你母亲回来,园长就给你开智,开了智你就能变成兽人态了,大概也会讲话了。”

  【实则不然,据我所知,你以后还要教他们说话,穿衣服,吃饭等等等等。】

  苏懿:“……”

  “苏园长!”

  苏懿还没跟系统理论,周念喘着粗气从外跑来,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我有事耽搁了,不会误了吉时吧。”

  苏懿很严肃地道:“不会。我还是那句话,我会开智,但我无法料定会激发出什么品质的精神力,园里也没有鉴定石,落子无悔,你确定要给周子瑜开智吗?”

  周念丝毫不带犹豫:“我确定。”

  只要能开智,不管什么品质精神力她都认了!

  再次得到回答,苏懿把他们领到周子瑜房间。

  二人把小兔子里里外外洗了个干净,苏懿又取了周念一点血混在土里,将血土点在小兔子眉心。

  融入血亲的血脉之力后,激发出来的等级或许会更高,总之会超过血亲本身。。

  一阵风吹过,小兔子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苏懿知道,兽神又降临了。

  “接下来会有点疼,忍一忍就过去了。”

  苏懿提前跟小兔子打了声招呼,随即趁她不注意,反手挥下匕首,小兔子还没感到疼痛——

  一滴血落下,恰好落在苏懿手中的野果上。

  神奇的是,那血碰到野果之时迅速消失,融入野果当中。

  “兽神在上,今有幼崽周子瑜,开智归族,赐其聪慧、勇健、长寿,护其一生顺遂!”

  系统念一句,苏懿祷告一句。

  到这,开智就结束了。

  “好痛呜呜呜……”

  疼痛感虽迟但到,小兔子顿时哭唧唧。

  “我的幼崽,开智成功了!”

  周念不知是激动还是感动的,眼泪止不住地掉。

  苏懿默默让出一些位置,让母女二人抱在一起痛哭,虽然二人哭的原因不一样。

  刚走出没几步,苏懿就看到灰宝湿答答地从池里爬出来。

  池里到底有什么?

  一天不下去就不舒服是吧!

  苏懿快步上前,反手抓住灰宝一只后腿,把他一提。

  二人在空中对视。

  灰宝心虚挪开视线。

  “又趁我不在,偷偷背着我干坏事是不是?这池水脏死了,下次不许下去玩了!”

  这可是灵泉水,苏懿居然说脏!

  她的背景到底有多大?

  灰宝不敢想,对于要不要反标记她也越来越摇摆不定。

  苏懿把灰宝提来房间洗澡,“洗干净,跟我出去招生!”

  ***

  圣灵育兽园鉴灵院,圣石广场。

  广场中央摆着三块巨大的石头,那是兽神赐予的刻灵石,红石,紫石,黄石分别代表着SSS级,SS级,S级精神力,每当有一个幼崽得兽神开智,只要精神力是上面石头代表的精神力,那幼崽的名字就会浮刻在石头上。

  圣灵育兽园这几年光景不好,没遇到过一个能浮刻在石头上的幼崽。

  长老们愁啊,愁的头发和胡子一把一把地掉。

  “七长老,今天幼林院有幼崽开智吗?”

  突然,一道微丝无力的噪音响起,那是愁得只剩三根头发的二长老,他几乎每过两个时辰就会路过一次圣石广场。

  七长老正是给幼崽开智的幼林院的园长,闻言惭愧一笑:

  “若寻到合适的天材地宝,我岂会不组织开智,再说了真正的天材地宝都用在了刀刃上……近一月都不会有幼崽开智。”

  二长老失望地叹了口气:“看来是我老眼昏花了,居然看到S级黄石长出个名字,老了老了,不中用啦,该把位置让给年轻人啦。”

  然而他一番自贬,却没人接话:“哪里哪里,二长老宝刀未老,两百岁正是闯荡的年纪,怎么能退休呢?应该再在岗位上干两百年!”

  诸如此类的阿谀奉承,往日都是络绎不绝的,今天却是绝了。

  太没眼力见了!

  二长老不悦皱眉。

  不等他迁怒的话说出,七长老激动又惊诧的声音先响彻整个广场。

  “我靠了,S级幼崽为什么不是我圣灵育兽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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