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时捷paramera在雨夜的高架桥上疾驰。

  车窗外流光溢彩,雨水将城市晕染成一幅抽象的油画。

  车内很安静,只有雨刮器有节奏的摆动声。

  路明非靠在真皮座椅上,那种如芒在背的窥视感终于彻底消失了,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才发觉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警报解除。】

  不争的声音适时响起,冷硬如铁。

  【高危龙类反应已离去。】

  “刚才真的有东西?”

  【有。】

  不争回答得干脆。

  【检测到逆臣叛党。】

  “那你不说?”

  【其一,鉴于陛下目前实力尚处于幼生期,此时与之一战,不仅毫无胜算,更有损君王威仪。】

  “简单点。”

  【简而言之,会被吊打,这不体面。】

  “...”

  【其二,区区反贼逆王,不过是历史的残渣,无需给他们过多画面。待您权柄归位,他们自会叩首称臣,或是在您的怒火中化为灰烬。】

  【陛下无需在意。】

  路明非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已经习惯了这货动不动就“君临天下”的中二发言。

  “所以那个‘他们’,到底是谁?”

  【龙类的王与臣们。】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

  “就是你天天拿来试炼我的那几个?”

  “什么海洋与水之王,大地与山之王?”

  【包含在其中。】

  “合着你拿他们的招数来整我?又是电击又是活埋的。”

  【纠正,是借用权柄。】

  不争的声音带上了理所当然的傲慢,

  【然权柄终归也是陛下您的所有物。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既是您的臣子,他们的力量,自然也就是您的力量。

  何须大惊小怪?】

  “那你特么的拿我的东西来炼我?”

  路明非心中咬牙切齿。

  这不争的逻辑霸道得甚至有点不讲道理,典型的强盗逻辑,

  不过他竟然觉得有点带感。

  路明非又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楚子航。

  师兄闭着眼,头靠在车窗上,似乎在假寐,

  但放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

  角落里面还放着一个用黑色麻布裹着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不知为何,

  他总觉得楚子航似乎时刻紧绷着,好似时刻准备着和某种东西战斗,

  或者时刻准备着迎接人生之中下一件可能发生的重大事情。

  路明非收回目光,看着窗外的雨。

  车子下了高架,拐进老旧的街道,最终停在了小区门口。

  管家下车撑伞,替路明非拉开车门。

  “明天见,师兄。”

  楚子航睁开眼,那双眸子在昏暗中依旧亮得惊人,点了点头,

  “明天见。”

  楚子航目送着路明非走进居民楼。

  管家大叔看了一眼,问道,

  “少爷好像很在意那个同学?”

  “是吗?”

  “嗯,少爷没有对其他人这么上心过,不管男女。”

  楚子航看着那道身形变得挺拔了些许的少年背影,难得露出微笑的表情。

  “他很不一样。”

  “至少让我看见了希望。”

  管家大叔愣了愣。

  又听楚子航道,

  “帮我查一下他的生平和家庭。”

  “呃..好。”

  ...

  路明非走在楼梯间,

  还没到家门口,电视机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他打开门。

  客厅的灯亮着,墙上的石英钟指向八点过半。

  婶婶和叔叔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剧。

  路鸣泽的房间里,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不是在打游戏就是又在骚扰夕阳的刻痕了,

  可惜小胖子不知道夕阳刚到家,而且不打算陪他玩了。

  婶婶看见他,立刻站了起来。

  “还知道回来?去哪儿野了?是不是又去网吧了?”

  “一身湿的,饭也没吃,像什么样子!一天到晚不着家,我看你是想...”

  话说到一半,她停住了。

  因为路明非没有像往常那样赔着笑脸缩着脖子溜回房间,也没有站在门口听训。

  他自顾自换了鞋,把湿了的伞立在门边,动作不急不缓。

  “嗯,累了,我去学习了。”

  他淡淡地扔下一句,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有一股从容和淡漠,让婶婶被噎了一下,手里的橘子皮掉在地上。

  直到路明非关上房门,那声“咔哒”的反锁声传来,她才反应过来。

  她张了张嘴,想骂几句“翅膀硬了”,却发现张不开嘴,莫名地有点心惧发冷。

  这小子....怎么感觉变得有点让人不敢大声说话了?

  而且什么叫累了去学习了?

  ...

  其实路明非累了也不想学习的,然而,

  【知识巩固与深化阶段,已开始。】

  【距离休眠时间还有两小时二十七分钟,请即刻执行。】

  而且路明非是真的累了,

  不是因为被骂,是真的疲倦。

  一天下来高度专注的学习、楼上逃荒,打架,

  即便有神座之思和什么龙族体魄觉醒,

  但他毕竟是刚刚才开始这种强度的修行,

  从身体到精神,都像是被榨干了。

  路明非推开房门。

  房间里,两个书桌并排。

  路鸣泽在他的位置上,盯着QQ界面,愁眉苦脸。

  路明非快速坐下,翻书提笔。

  沙沙声响起。

  路鸣泽转过头,看着路明非湿漉漉的头发和衣服,皱起了眉。

  “我抄,你至于这么装模作样认真吗?好歹先去洗澡呢?”

  路明非没反应,

  他正在解一道复杂的力学题。

  【警告:检测到无效社交干扰。】

  【“神座之思”效能已提升。】

  路鸣泽的声音在路明非听来,像是隔着一层厚玻璃,模糊不清。

  “喂,跟你说话呢。”路鸣泽有些不耐烦,用脚踢了踢路明非的椅子腿。

  路明非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手里的笔依旧稳定。

  他翻了一页书。

  路鸣泽感觉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撇撇嘴,转回头去,看着灰色的头像,心里更烦躁了。

  以前那个衰仔堂哥,虽然没什么用,但至少还能当个垃圾桶,听他抱怨几句。

  现在这个,像个木头人。

  “装,接着装。”路鸣泽小声嘀咕,

  “我看你能装多久。”

  房间里只剩下两种声音。

  路鸣泽敲击键盘,又给“夕阳的刻痕”发去一条无人回复的消息。

  路明非书写的沙沙声,连绵不绝没有一丝停歇。

  时间一点点过去。

  路鸣泽耗尽了耐心,关掉电脑,爬上床。

  他看着还在书桌前奋笔疾书的路明非,像在看一个怪物。

  “疯了。”

  他嘟囔了一句,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没过多久,鼾声响起。

  路明非的笔尖停下。

  他解完了最后一道题。

  【知识巩固与深化阶段,完成度37%。】

  【下一项:预习明日课程内容。】

  他合上物理练习册,拿起了化学课本。

  翻开,第一页。

  窗外,雨声淅沥。

  整个世界都睡了。

  只有他和脑海里那个混蛋还醒着。

  直到墙上的石英钟,时针指向十一点。

  ..

  【知识巩固与深化阶段,结束。】

  【盥洗时间,时限十五分钟。请立刻执行。】

  路明非的笔尖一顿。

  他站起身,浑身的骨头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

  不是酸痛,而是一种舒展的脆响。

  时间紧迫刻不容缓。

  他迅速合上书,拿上换洗衣物,小跑着就走出房间。

  咔哒,

  浴室的门关上。

  水声响起。

  热水冲刷着身体,疲惫感像潮水一样褪去。

  【检测到陛下身体处于高度疲劳状态。】

  【启动君王沐浴程序。】

  【‘王之疗愈’,激活。】

  不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吐槽,眼前的景象就变了。

  水流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变成了淡金色。

  无数萤火虫大小的光点从水中浮现,像拥有生命一般,环绕着他,钻入他的身体。

  一股无法形容的暖流渗入四肢百骸。

  手臂的酸痛消失了。

  大脑的疲惫被一扫而空。

  肌肉深处的疲劳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彻底不见了。

  而且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这次不是那种骨头活动的感觉,

  像是在重塑升级那种微痒舒爽感,

  【龙族体魄微量提升中,0.001%】

  路明非关掉水。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透着健康的红润。

  眼神里没有一丝疲倦,清澈得吓人。

  他握了握拳,感觉自己还能再学五个小时。

  或者,去楼下跑个十公里。

  他刷完牙,推开房门。

  床上的路鸣泽被开门声惊醒。

  他从被子里探出头,睡眼惺忪。

  下一秒,他看清了路明非。

  路明非刚洗完澡,浑身冒着热气,眼睛亮得吓人。

  居然在漆黑的房间里发着金光,

  但迷迷糊糊的路鸣泽只觉得是自己睡傻了,

  他愣愣看着路明非又一次把手伸向了习题册,

  “我靠,你他妈的....还想学?”

  【警告:已超出预定就寝时间。】

  【请陛下尽快就寝。】

  路明非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转身,走向床铺。

  然后,在路鸣泽惊恐的注视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脸埋进枕头。

  一秒后,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他睡着了。

  路鸣泽彻底呆住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雨声,和路明非沉稳的呼吸声。

  前一秒还生龙活虎,像要出门打老虎。

  后一秒,直接“猝死”在床上。

  路鸣泽拿起手机,又发了条消息,

  【我哥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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