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戈壁上安静得能听见沙砾滚动的声音。

  苏临站在原地,看着她。

  “选吧。”血薇说。

  苏临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动了。

  不是跪下,是往前冲。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二十级的全部力量灌注在双腿上,脚下的沙地被踩出一个大坑!破晓长剑从戒指里弹出来,握在手里,剑身上亮起刺眼的白光!

  【裂空斩】!

  一道空间裂缝从剑尖炸开,像一把无形的刀,直劈血薇!

  血薇没躲。攻击在她身上,没有飘出一点伤害。

  “看来你还是对我说的话不相信呀。”

  然后她只是抬起手,按了一下手里的时空枷锁。

  银白色的锁链瞬间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如发丝的光线,从四面八方缠向苏临!

  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光线缠上他手腕的瞬间,他整个人僵住了。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脚抬到一半落不下去,剑举到一半劈不下来,连呼吸都停了。

  动不了。完全动不了。

  【时空枷锁:目标已被锁定,持续10秒】

  血薇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她比他矮一个头,看他的时候要仰着脸,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映着他僵在半空的样子。

  “让你选你不选,”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非要我动手。”

  她掏出禁疗令,按在苏临胸口。

  令牌贴上去的瞬间,苏临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疼,是一种很奇怪的失落感——像是一直在流的水突然断了,一直在跳的心突然停了。

  【禁疗令:所有恢复手段已被封锁,持续60秒】

  血薇退后两步,掏出炎爆水晶·改,对准苏临。

  水晶球里的暗金色火焰跳动了一下。

  一道细如针尖的光线从水晶球里射出来,刺在苏临肩膀上。

  -1

  一点伤害。

  苏临低头看了看肩膀,又抬起头看着血薇。

  血薇也在看他。

  “疼吗?”她问。

  苏临没说话。

  血薇又按了一下水晶球。

  光线粗了一点,像根牙签。

  -100

  “现在呢?”

  苏临还是没说话。

  血薇撇撇嘴,又按了一下。

  -10000

  -1000000

  -100000000

  伤害在跳。一百万,一亿,一百亿,一万亿。

  血薇盯着真实之镜上那串数字,手指在水晶球上一下一下地按,像在弹钢琴。

  【当前血量:62万亿→61万亿→60万亿→59万亿……】

  苏临的血量在往下掉。

  每秒100%回血已经被封了,掉一点就是一点,回不来。

  但他还是站着。时空枷锁的十秒早就过了,他自由了,但他没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禁疗令封的不只是回血,还有体力。他现在浑身发软,像被人抽走了骨头。

  血薇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跪下。”她说。

  苏临没跪。

  血薇又按了一下水晶球。

  伤害跳到十亿。

  苏临的腿开始发抖。膝盖在打弯,但他咬着牙撑着,就是不肯跪下去。

  血薇看着他那个样子,突然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真犟。”

  她伸出手,按在苏临肩膀上,轻轻往下压。

  苏临的膝盖弯了一下,又撑住了。

  血薇又加了一点力。

  苏临的膝盖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沙地被砸出一个浅坑。

  他跪在她面前。

  血薇蹲下来,和他平视。那张精致的脸上,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认真的表情。

  “疼吗?”她问。

  苏临没说话。

  血薇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肩膀上的伤口。那些被炎爆水晶烧出来的洞,还在往外渗血,衣服焦黑一片,皮肉翻卷着,看着就疼。

  “你本来可以不疼的。”她说,“我让你选,你不选。”

  苏临抬起头,看着她。

  但血薇从那双眼睛里看见了一样东西——不是恨,不是恐惧,是冷。

  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冷。

  她突然有点心虚。但只是一瞬,她就把那点心虚压下去了。

  此时苏临的血量只剩下最后的十滴血。他已经毫无还手之力。

  她从怀里掏出灵魂奴役水晶。

  水晶球在她掌心缓缓转动,金色的纹路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亮得刺眼。

  “看着它哦。”她说。

  苏临低头看着那颗水晶球。

  金色的光从水晶球里涌出来,像活物一样钻进他的眼睛,钻进他的脑子,钻进他的灵魂深处。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啃噬他的意识。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身体里被抽走,被替换,被改写成另一种样子。

  他听见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

  不是血薇的声音,是水晶球的声音。冰冷的,机械的,没有感情的。

  【灵魂奴役启动】

  【目标:苏临】

  【等级:20】

  【预计奴役时间:3秒】

  【警告:目标灵魂强度超出常规,建议延长奴役时间】

  【奴役继续……】

  【4秒……5秒……6秒……】

  【奴役完成】

  最后那行字在苏临脑海里亮起来的时候,他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断了,又有什么东西接上了。断掉的是他自己,接上的是血薇。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他的呼吸。她能控制他的生死——只要一个念头,他脑子里那颗被种下的种子就会炸开,把他的意识撕成碎片,或者让他身不如死。

  他感知到如果血薇死了,他脑子里的种子会彻底爆发杀死他。

  苏临跪在沙地上,低着头,浑身是伤。血从肩膀上的伤口渗出来,滴在沙子上,渗进土里。

  血薇蹲在他面前,歪着头看他。

  苏临知道这具身体没救了,他现在无法对血薇产生攻击行为,而血薇可以控制这具身体的生死,他立马看了分身的面板。

  还好分身没有被奴役所以这个身体死后,他还可以在分身上复活,摆脱奴役。

  血薇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那张脸上全是汗和血,但那双眼睛凶狠狠的。

  “你恨我吗?”她问。

  她看着苏临凶狠狠的眼神,虽没说但一目了然。。

  血薇笑了,笑得很开心。

  “恨就对了。”她松开手,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恨我,但得听我的话。恨我,但杀不了我。恨我,但永远都逃不掉。”

  她低头看着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有得意,有兴奋,还有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站起来。”她说。

  苏临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腿还在抖,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站得很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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