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

  第十个。

  第五十个。

  第一百个。

  第五百个。

  他的意识在分身上,操控着主体一个接一个地吸收碎片。

  那些碎片里的记忆——觉醒者的出生、成长、战斗、死亡——全涌进主体那个空壳里。

  但主体没有意识,记不住。那些记忆像风穿过空房间,从这头进,从那头出,什么都没留下。

  苏临什么都不用做。

  他只需要操控主体,一个一个碰过去。

  五百个,一千个,两千个。

  三千个,五千个,八千个。

  一万个。

  一万两千八百个。

  最后一个碎片被吸收的时候。

  苏临在分身上睁开眼。

  他心念一动,灵魂从分身抽离,回到主体。

  主体那双空洞的眼睛,重新有了光。

  苏临站在雾气里,浑身是汗。主体吸收一万两千八百个碎片,他站了不知道多久,腿都麻了。

  他灵魂回归到主体脑子里的时候一万两千八百个记忆碎片,全被他吸收了。

  主体那个空壳吸收了,他在分身上操控着,一个接一个。那些记忆像洪水一样灌进主体的大脑,但主体没有意识,记不住。那些画面在主体脑子里过了一遍,就散了。

  那个机械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

  “恭喜通关往生碎片。”

  “承受碎片:12800个。”

  “打破纪录。”

  “原纪录:102个。”

  “新纪录:12800个。”

  “获得奖励:往生之瞳。”

  “往生之瞳·效果:可读取死亡一个时辰内觉醒者一生的全部记忆。”

  苏临盯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

  读取死亡一个时辰内觉醒者一生的全部记忆。

  不是一年,是一生。

  从出生到死亡,全部的记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转身,走向出口。

  光芒一闪。

  他从传送阵里跨出来。

  广场上,黑压压全是人。

  几千万人,把整个西区堵得水泄不通。

  排名前五十的星球,每个星球至少派了五十个人,全是100级以上。他们把218号传送阵围了三层,水泄不通。

  苏临站在传送阵前,四面八方全是人。

  圣光星的人在左边,星辰星的人在右边,太初星的人在正前方,暗渊星的人藏在暗处,混沌星的人堵在后方。一百级以上高手密密麻麻,像一堵堵人墙,把他围在中间。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

  苏临没动。

  他站在那儿,银白色的头发在风中飘,额头的银狼图腾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那张脸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狼影。”圣光星那个老者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冷得像冰,“你跑不掉了。”

  苏临看着他,没说话。

  老者又往前走了一步:“跟我们走。星主要见你。”

  苏临嘴角动了一下:“见我?见我干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

  “如果我不去呢?”

  老者的眼神冷下来:“你没有选择。”

  苏临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我有哦。”

  他心念一动——

  【虚空穿梭】。

  银白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炸开,像一颗小型太阳。那光太亮,亮得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了一下眼。

  等他们再睁开眼——

  苏临消失了。

  原地只剩一个浅坑,坑边的石板被烧得焦黑,冒着青烟。

  广场上安静了整整一秒。

  然后——

  “人呢?!”

  “不见了!”

  “传送!他传走了!”

  圣光星的老者脸色铁青,掏出通讯石,手都在抖:“搜!方圆百里,给我搜!他跑不远!”

  星辰星的女人更冷静,已经在指挥人手:“分十组,往十个方向追。他刚通关裂缝,体力肯定不是满的。追上了别动手,先围住,通知我。”

  太初星的人没说话,开始搜索。

  暗渊星的人已经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混沌星那个光头大汉站在原地,双手抱胸,咧嘴笑着:“有意思。真他妈有意思。”

  身后,整个广场像炸了锅。

  几千万人,有的在追,有的在喊,有的在联系各自星球的人。消息像病毒一样往外扩散——

  “狼影跑了!用传送技能跑的!”

  “往哪个方向?不知道!没看清!”

  “废物!几十万人堵一个,让他跑了?”

  “他有远距离传送!至少几百公里!”

  “几百公里?虚空回廊的奖励不是十公里吗?”

  “他是断崖式破纪录,拿的奖励肯定不一样!”

  光芒一闪。

  苏临出现在血炎星驻地二楼的房间里。

  苏临椅子还在。窗户关着,窗帘拉着,外面灰蒙蒙的光透进来,照在地板上。

  他现在心跳很快。刚才那几十万人围着他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

  圣光星老者的眼神,星辰星女人的冷静,太初星人的沉默,暗渊星人的阴冷,混沌星人的笑。

  还有那些人墙——一百级以上,一个接一个,密不透风。

  他的手还在抖。是肾上腺素退去之后的生理反应。但他还活着,站在这里,安全了。

  门突然被撞开。

  血薇冲进来。

  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色睡衣,头发散着,乱得像鸡窝,脚上趿拉着一双拖鞋。

  她的眼睛红红的,眼眶里全是泪,但她没哭。她冲到苏临面前,停下来,看着他。

  苏临也看着她。

  “你做到了。”她说,声音在发抖,“你他妈做到了。”

  苏临没说话。

  血薇猛地扑上来,一把抱住他,抱得死紧。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浑身都在抖。

  苏临低头看着她,那件皱巴巴的白色睡衣,那头乱蓬蓬的头发,那双从袖子里露出来的、攥着他衣服的、指节泛白的手。

  血薇抱了他很久。

  久到苏临觉得自己的胸口湿了一片。

  他低头看——她在哭。没有声音,就是眼泪一直流,把他衣服浸透了。

  “我等了十年。”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嗡嗡的。

  她抬起头,那张脸上全是泪痕,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子红红的,狼狈极了。

  “你做到了。”她看着他,嘴角在抖,但笑得很真,“你他妈真的做到了。”

  苏临看着她那张脸,嘴角动了一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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