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那几个老臣被气得说不出话,朝堂上一时间竟无人再敢轻易出头。

  就在这微妙的寂静中,一直冷眼旁观的吕不韦终于开口了。

  “女郎好犀利的言辞,只是,朝堂非是市井吵架,逞口舌之快,于国无益。”

  时苒转过身,面对这位权倾朝野的相邦,脸上依旧带着那抹看似轻松的笑意。

  “文信侯说的是,所以在下方才所言,皆是于国有利之实事,何来口舌之快,莫非在文信侯眼中,讨论这些强国之策,便是无益的争吵么?”

  “强国之策,自有朝臣共议,你一女子,骤然登堂,不明政务,不晓律法,纵有奇巧之物,又如何能担起内史之责,此位关乎国计民生,非是儿戏。”

  “文信侯怎知在下不明,时苒虽来自山野,却也知民为邦本,本固邦宁,敢问文信侯,您门下三千宾客,可能人人都通晓秦律,明辨政务?”

  “侯爷不也因其一技之长而用之,怎么到了在下这里,就非得是通才全才方可。”

  吕不韦门下一位御史忍不住跳出来喝道:

  “放肆,岂可如此与相邦说话,相邦门客,皆是为国举才。”

  “为国举才?”时苒立刻抓住话头,看向那位御史。

  “那我献纸献策,欲以实学强秦,难道就不是为国出力,还是说,只有投入文信侯门下,经由相邦认可的才,才算才。”

  那御史被怼得脸色发白,噎在原地。

  另一位吕不韦的门生试图从另一个角度攻击:“伶牙俐齿,治国靠的是经世之道,安邦之策,你那些奇技淫巧,终究是外物,是末流,岂能登大雅之堂。”

  “末流?”时苒冷笑,“没有这些末流的农具,诸位吃什么?”

  “没有这些末流的兵器,我大秦锐士拿什么开疆拓土?”

  “没有便捷的文书传递,政令如何通达四方?”

  “诸位高高在上,可曾低头看看,支撑起这大秦江山的,正是你口中的这些末流,离了这些末流,您那高贵的经世之道,不过是空中楼阁。”

  她言辞如刀,一刀刀专门往对方最自以为是的痛处扎。

  几个站出来想帮吕不韦说话的臣子,无一例外都被她怼得面红耳赤,败下阵来。

  整个朝堂,几乎成了她一个人的辩论场。

  一直沉默观战的王翦,抬眼看了看上方八风不动的秦王,又看了看下面那个越战越勇的青衫女子,心中了然,干脆也继续看戏。

  就在这剑拔弩张,双方僵持不下之际,一个略显阴柔的声音响起,是儒家的博士。

  “时姑娘,或许你真有些才学,也懂些格物之法,但朝堂从不是只靠这些外物,你既欲为内史,掌一方事务,敢问,你心中抱负为何,究竟欲行何事?莫非,就只是造造纸,打打农具么?”

  这话问得刁钻,试图将她的格局拉低,贬为匠人之流。

  时苒收敛了所有的锋芒,环视一周,目光扫过那些或质疑、或不屑、或好奇的面孔,最后定格在问话之人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道:

  “苒不才,既立于此,所求不过四事。”

  “为天地立心!”

  满堂皆静。

  “为生民立命!”

  不少人眼神骤变。

  “为往圣继绝学!”

  最后,她目光灼灼,如同燃烧的星辰。

  “为万世——开太平!”

  轰!

  这四句话,每一句都宏大如天,厚重如地,直击灵魂。

  刹那间,整个朝堂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刚才所有的争吵质疑,乃至不屑,在这四句话语前,都显得那么渺小,那么可笑,那么不堪一击。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吕不韦。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哪里是一个女子的抱负。

  这分明是古之圣贤的宏愿,是足以让任何有志之士热血沸腾心驰神往的终极理念。

  高踞上座的嬴政,在十二旒玉串之后,看着下方的身影,坐直了身体。

  心头仿佛有烈焰燃起,点燃了他年轻充满野心的眼眸。

  为万世…开太平!

  好!好一个时苒!

  这一刻,无需再多言。

  任何反对的声音,在这四句话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黯然失色。

  “好了。”

  嬴政适时开口,“时卿之才,寡人深知,献纸功在社稷,授其内史一职,并非因其女子之身,而是因其有匡扶社稷之能。”

  “此事,寡人心意已决,不必再议。”

  王命已下,金口玉言。

  时苒深吸一口气,对着嬴政郑重躬身。

  “臣,时苒,领旨谢恩,必竭尽所能,不负王上信重。”

  朝堂之上一片寂静,但那寂静之下,是几乎要压抑不住的澎湃心潮。

  许多官员,无论立场如何,此刻都神情复杂地看着那个缓缓直起身的青衫女子。

  有震撼,有沉思,有难以置信,也有一丝被那宏大理想所激荡起久违的热血。

  角落里,史官运笔如飞,竹简上刻下的,不仅是“王授时苒内史”,更有那石破天惊的四句话语。

  嬴政:“既无异议,此事便定,退朝。”

  “恭送王上——!”

  百官躬身,待嬴政的身影消失,压抑的议论声才如同潮水般涌起。

  众人三三两两往外走,目光却都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独自走向殿外的青色身影。

  时苒刚走出大殿,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略显急促的声音。

  “时内史留步。”

  她回头,只见那位先前在朝堂上问她抱负为何的儒家博士快步追了上来。

  他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清癯,身形挺拔,虽是文官,步履间却带着一股干脆利落,正是文武兼修之象。

  此刻,他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激动红晕,眼神灼亮,紧紧盯着时苒。

  “在下伏生。”他拱手一礼,态度比在朝堂上郑重了不知多少倍。

  “冒昧打扰,实在是因为内史方才那四句话,如同洪钟大吕,震聋发聩,在下胸中激荡,至今难以平复。”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此四句,言简意宏,直指大道,敢问内史,此等见识,师从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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