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谢尽,暑气渐浓。

  距离东海之约的日子越发近了,江湖上关于这场巅峰对决的议论也愈发喧嚣。

  不少人早已动身前往东海之滨,想要亲眼目睹当今天下两位绝顶高手的风采。

  李相夷一袭胜雪白衣,只在腰间束了一条醒目的红色腰带,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锐不可当的意气风发。

  时苒陪在他身侧,一身玄衣,少了几分慵懒随意,多了几分利落飒爽。

  李相夷说得口干,恰好有人奉上清茶,便顺手便去接其中一盏。

  云彼丘的手指看着那盏茶,脑海中回响起角丽谯那日话语。

  “彼丘,你不是一直觉得,李相夷太过耀眼,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么。”

  “这碧茶之毒,无色无味,东海一战,李相夷落败,谁能怪到你头上,只会叹一句天妒英才,时运不济。”

  “你不是心悦我吗。”

  “没了李相夷,你也不必永远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那些话,混合着角丽谯绝美面容,他……

  李相夷毫无所觉,他已端起了茶盏,凑到唇边。

  就在盏沿即将触及嘴唇的刹那,一只白皙的手,稳稳地按在了他的手腕上。

  李相夷诧异地转头。

  时苒没有看他,她扫过脸色骤然惨白的云彼丘。

  “有毒。”

  满室喧哗讨论声戛然而止。

  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齐刷刷聚焦在那盏茶水上,又惊疑不定地看向时苒和李相夷。

  肖紫矜眉头紧皱:“时宗主,此言当真,这茶是门内侍女所奉,众目睽睽之下,岂会……”

  “闭嘴。”

  时苒连眼风都没扫向他,她的视线,牢牢钉在身体开始微微发抖的云彼丘脸上。

  “云彼丘,你自己说。”

  云彼丘如遭雷击,猛地抬头,对上时苒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瞬间面无人色,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这个动作,看在明眼人眼里,几乎等同于招认。

  石水等人霍然起身,怒视云彼丘。

  但也有与云彼丘交好或心思各异之人,眼神闪烁。

  “看来是不打算自己认了。”

  时苒哼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

  她甚至懒得再废话,广袖随意一拂。

  云彼丘只觉得身不由己,整个人便被那股力量凌空摄起,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扯到了时苒面前。

  “你要做什么?”有人惊呼。

  时苒充耳不闻,左手看似随意地扣住云彼丘的下颌,右手已端起李相夷方才放下的那盏茶,直接将整盏茶水,朝着云彼丘大张的嘴里灌了进去。

  “咳咳!呕——”

  云彼丘被呛得剧烈咳嗽,想要挣扎,却被时苒扣得死死的。

  “时宗主,你未免太过分了,即便彼丘有嫌疑,也该由门规处置,岂容你动手?”

  果然,立刻有人跳了出来,义愤填膺,正是那几个平日里与云彼丘走得近或对李相夷早有微词之人

  此刻俨然一副维护四顾门规矩仗义执言的姿态。

  李相夷自始至终没有开口。

  他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无踪,目光只落在云彼丘身上。

  “为什么?”他问。

  “云彼丘,我想不通,为什么?”

  云彼丘捂着喉咙,药力似乎还未完全发作,但心理的防线早已彻底崩溃。

  他不敢看李相夷的眼睛,愧疚、恐惧和被当众揭穿的羞耻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垂下头,说不出一个字。

  石水见此情景,气得一掌拍碎了旁边的茶几,怒骂道:“云彼丘,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门主待你不薄,今日我非打死你这个叛徒不可。”

  说着就要上前。

  “石水。”李相夷却抬手,制止了她。

  石水不解:“门主,他……”

  李相夷摇了摇头,脸上没有愤怒,只有失望。

  他缓缓扫视过厅内神色各异的众人,那些跳出来主持公道的面孔,那些沉默不语却眼神复杂的面孔,还有地上那个哭泣的,他曾视为兄弟的人。

  原来,这就是高处不胜寒。

  原来,真心真的未必能换来真心。

  原来,想要他死的人,就在他最信任的同门之中。

  他忽然觉得意兴阑珊。

  “不用了。”

  “此战过后,无论胜负,我李相夷退出四顾门。”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向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退出四顾门?

  这可是他一手参与创立倾注了无数心血,象征着武林正道领袖的门派。

  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荣耀与权柄。

  “门主,不可。”

  “相夷,你胡说什么。”

  李相夷却仿佛没听见。

  他不再看任何人,包括地上瘫软的云彼丘,也不再理会众人的哗然。

  转过身,很自然地牵起时苒的手,就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并肩向厅外走去。

  白衣与黑衣,在夏日炽热的阳光下拉出两道修长的影子,那般和谐,又那般决绝。

  一步步,将身后的喧嚣挽留、以及那个名为四顾门的枷锁与无尽纷扰,彻底抛却。

  长街熙攘,人声鼎沸,阳光有些刺眼,将世间百态照得无所遁形。

  李相夷牵着时苒的手,沉默地穿过人群。

  那份沉默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像在他周身隔开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他一直走,没有说话,直到穿过最热闹的街市,拐入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脚步才渐渐慢了下来。

  他背靠着斑驳的灰墙,仰头望了望天空。

  “阿苒,好没意思。”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时苒却听懂了。

  她说的是这江湖,是这人心,或许也是曾经那个一往无前以为凭手中剑与赤子心便能荡平一切阻碍的少年梦想。

  时苒没有说“别难过”、“会过去的”之类的空话,反而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他的眉心。

  “现在知道什么叫高处不胜寒了吧,李大门主。”

  “站得太高,风吹得狠,底下的人看你,要么是仰望的星星,要么就是碍眼的石头,指望所有人都跟你一条心,天真。”

  李相夷苦笑一下,刚想说什么,时苒却忽然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塞进他手里。

  “喏,礼物。”她说得随意,仿佛只是递过一颗糖。

  李相夷低头看去,那是一本装订得不算特别精致,甚至有些朴拙的书册,纸张是上好的宣纸,墨迹犹新,封面上只有三个飘逸却力透纸背的字。

  《拂晓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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