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苒看着王也那副懒洋洋靠在树上的模样,歪了歪头。

  “小道士,叫什么?”

  “武当,王也。”

  “王也……”时苒把这名字在舌尖滚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长。

  “放心,很快我就能接到你的委托了。”

  “为什么?”

  “直觉。”

  时苒摊手,“我这人吧,直觉特别准。”

  王也:“……谢谢,但不用。”

  两人说话间,冯宝宝那边已经开始挖坑了。

  单士童被拖到坑边时,嘴里呜呜声都变调了。

  冯宝宝把他往坑里一放,开始填土。

  不是全埋,就埋到脖子,露个脑袋在外面,像地里长出来的某种人形萝卜。

  她还顺手从旁边摘了几片大叶子,盖在单士童头顶。

  处理完毕,冯宝宝拍拍手上的土,站起身:“我去找张楚岚。”

  时苒了然:“去吧,这儿我看着。”

  冯宝宝点点头,瞥见还站在一旁的王也,转头盯着他。

  王也心里咯噔一下,立马举手:“我就是路过,现在就走。”

  “不行,你看见了,留下,是同伙。”

  王也:“……我真什么都没看见。”

  “看见了。”冯宝宝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眼睛,睁着。”

  王也试图讲道理:“我只是碰巧——”

  “走,就埋你。”

  王也闭嘴了,他看了眼地上只露个脑袋头顶还顶着叶子的单士童,又看看冯宝宝那张没什么表情但显然说得出做得到的脸,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他在心里抽了自己两巴掌。

  让你好奇!让你看热闹!

  这下好了,成共犯了。

  冯宝宝见他老实了,这才转身,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里。

  等她走远,王也才长长叹了口气,重新靠回树上,喃喃自语:“怪不得今天右眼皮直跳……”

  时苒双手插兜,笑眯眯道:“对了,王道长,其实除了事务所,我偶尔还卖药。”

  “什么药?”

  “你看你,无精打采,黑眼圈这么重,站没站相,一看就很虚。”

  “我这有祖传补肾药,古法炮制,纯中药配方,保管一个疗程下来,让你龙精虎猛,一夜七次不在话下——”

  “停!”王也赶紧打断,额头青筋跳了跳。

  “我身体很好,不需要。”

  “别不好意思嘛。”

  时苒从兜里掏出个小瓷瓶,在他眼前晃了晃,“试用装,免费,无效退款,虽然目前为止还没人退过。”

  王也看着那个写着龙精虎猛丸的小瓶子,表情复杂:“时老板,你业务范围是不是太广了点?”

  “多元化经营,拿着,回去试试,以后肯定用得上。”

  王也拿着瓶子,扔也不是,收也不是。

  “别讳疾忌医啊,男人嘛,也就这点尊严了,我这龙精虎猛丸用的都是好药材,和市面上的那些不一样……”

  时苒正大力推销她的龙精虎猛丸,冯宝宝回来了,身后跟着一脸茫然的张楚岚。

  张楚岚头发乱得像鸟窝,脚上还趿拉着拖鞋。

  看见现场阵容,都惊呆了。

  “这什么情况?”

  “哟,小奴隶来了,快来参观,宝宝的最新艺术作品。”

  张楚岚看着单士童那副惨样,嘴角抽搐:“宝儿姐,你这是……”

  “他太强,你打不过。”冯宝宝解释,“所以处理掉。”

  张楚岚扶额:“宝儿姐,咱们能不能用点……合法的手段?”

  “合法。”冯宝宝从兜里掏出小本本,“条例没说不能埋人。”

  张楚岚放弃沟通了。

  他转头,这才注意到王也手里那个小瓷瓶,以及瓶身上那五个醒目的字。

  “龙精虎猛丸?”

  张楚岚念出来,然后看看王也,又看看时苒,恍然大悟,“你又推销你那药?”

  “怎么说话的?”时苒不满,“这是正规产品,有批号的。”

  “批号是你自己刻的吧……”张楚岚小声吐槽,看向王也,眼神变得微妙。

  “王道长,你需要这个?”

  王也:……

  “我不需要。”

  “别不好意思嘛。”张楚岚拍拍他肩膀,一副我懂的表情。

  “男人嘛,有点难言之隐很正常,你看我,虽然没经验,但理论知识丰富,可以给你推荐几本养生书——”

  王也咬牙:“张、楚、岚。”

  张楚岚赶紧后退一步,但嘴没停:“真的,道长,有病得治,你看你黑眼圈重的,一看就是操劳过度。”

  他说着说着,突然悲从中来,两行清泪唰地流下来。

  时苒正看戏呢,被这突如其来的眼泪逗得一乐:“哟,鳄鱼的眼泪?”

  “不是鳄鱼。”张楚岚抹了把脸,声音带着哭腔,“我是真难过。”

  王也莫名其妙:“你难过什么?”

  “我难过……”张楚岚吸了吸鼻子,“道士都不是童男身了,我还是。”

  空气突然安静。

  时苒愣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她笑得直拍大腿,差点喘不过气。

  “张楚岚……你……哈哈哈……你真是个人才……”

  冯宝宝歪头:“童男是什么?”

  “俗称处男。”时苒边笑边解释,“比如你家小奴隶。”

  张楚岚更悲愤了:“我连张灵玉都不如,他至少谈过。”

  王也听不下去了:“等等,这跟灵玉真人有什么关系?”

  张楚岚抽抽噎噎地解释,原来他总觉得张灵玉对他有敌意,今天下午无意中从一位龙虎山老道长那儿听说,张灵玉修炼的是黑色的阴五雷。

  而阴五雷的修炼条件之一就是,修炼者已非童男之身。

  “我就想啊,连张灵玉那样冷冰冰、看起来像性冷淡的家伙都谈过恋爱了,我呢,别说谈恋爱,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正经牵过,我太失败了。”

  张楚岚幽怨的看着王也,“结果一来就看见你在买补肾药……”

  “我没买。”王也终于忍不住了,“这是她硬塞给我的。”

  “那你肾虚吗?”张楚岚认真问。

  “我不虚。”王也额头青筋直跳。

  “不虚你买补肾药?”

  “我没买。”

  “那你拿着药干什么?”

  王也看着手里那个烫手山芋般的小瓷瓶,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扔给了张楚岚。

  “送你,你更需要。”

  张楚岚手忙脚乱接住,看着瓶身上的字,又哭了:“道长,你这是在羞辱我……”

  时苒已经笑得蹲在地上,眼泪都出来了:“不行了……我肚子疼……你们俩……太精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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