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危回到府中时,剑书与刀琴迎至门前。

  “今日府中,可有什么状况?”谢危脚步未停,听不出情绪。

  “并无异常。”剑书答道,“护卫轮值如常,各门落锁准时,未发现任何可疑人物出入。”

  刀琴犹豫一瞬,还是补充:“午后属下在院中,曾有一瞬觉得似有异动,但细查之下,只见一只黑鸦停于檐角,便未深究。”

  他自觉有些小题大做,语气便不太确定。

  谢危嗯了一声,未置可否,穿过庭院,步入书房。

  书房内一切如旧。

  书籍码放整齐,他惯用的紫毫笔搁在砚山旁,连他离开前翻开未合的那本盐铁论,都仍停留在同一页。

  他屏退了左右,独留自己一人于室内,摆动了几本书,又转动了长喙。

  密室入口重现。

  谢危步入向下延伸的甬道,等到了密室,内里陈设一目了然。

  连他故意夹在某卷宗内的一根发丝,都仍在原处。

  一切似乎毫无破绽。

  但谢危立在石室中央,闭目片刻,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嗅觉异于常人,对气味有着近乎偏执的敏锐。

  这间密室深藏地下,常年密闭,都有散不去的土腥味。

  可此刻,这味道没有往日那么重。

  若非他对此地气味刻骨铭心,几乎无法察觉。

  就像密封的罐子被短暂开启,涌入一丝新鲜气流,即便再小心合拢,内里气息的浓度也已发生了改变。

  有人进来过。

  不仅进来过,而且手法极其高明,未触动任何机关,未留下任何显眼痕迹,甚至将物品复原得分毫不差。

  若非这淡去的土腥气,几乎天衣无缝。

  谢危脑中闪过长街上一瞥。

  那骑驴的少年偏头看来,驴头上,立着一只乌鸦。

  少年莫名莞尔,笑容灿烂如烧云。

  骑驴。

  乌鸦。

  谢危快步出了密室,等回到书房,立马唤来刀琴。

  “你午后所见那只乌鸦,是何模样?”

  “通体乌黑,体型比寻常乌鸦略大些,眼神颇为机警。”

  刀琴仔细回想,“当时属下觉得它出现得有些突兀。”

  “去查。”

  “立刻去查,今日一刻钟前,一个骑着驴的少年,往城门方向去了,不惜任何代价,弄清其去向。”

  “是!”刀琴与剑书同时应声,心头皆是一震。

  先生如此明确下令追查一个看似无关的少年,定是出了大事。

  此时,时苒早已出了城门。

  远处山峦轮廓模糊,她拍拍毛驴脖颈,喂了它一滴灵泉。

  毛驴顿时精神一振,仰头嗯啊叫了一声,四蹄像生了风,撒开蹄子狂奔起来。

  速度之快,竟丝毫不逊于寻常骏马。

  时苒稳坐驴背,唇角噙着一丝笑意。

  造反需要什么。

  首先,得有一个隐蔽的根据地。

  钱,她不缺。

  粮,也不缺,足以支撑一支大军数年消耗。

  高产作物也有。

  武器盔甲,冷热兵器,她都备了不少。

  现在最缺的,一是合适的地盘,二是人。

  谢府书房,灯火通明。

  刀琴与剑书肃立在下,额角都沁出了细汗。

  他们已经以最快速度调集了人手,沿着城门方向追查,询问守城兵卒、沿途商铺、乃至晚归的行人。

  “骑驴的少年?见是见过一个,穿着月白袍子,模样挺打眼,出城往北去了。啥时辰?就天擦黑那会儿。”

  “黑鸦?没留意……光顾着看那少年长相了,乖乖,比画上的人还俊。”

  “北边?官道就一条,岔路可多了去了,进了山就更不好找……”

  线索零碎,指向模糊。

  更棘手的是,对方出城后,似乎刻意避开了主要村镇,专挑僻静小路走。

  派出去追踪的好手回报,官道上蹄印杂乱,出城不远便难以分辨,而几条小径入口处,痕迹都被人为扫除过,手法老练。

  剑书难得动了气,一拳砸在门框上,“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飞了不成?”

  谢危坐于书案后,指间拈着一枚黑棋,眼神落在虚空某处。

  “继续查,北边……通州、蓟州、乃至更远的边镇,所有关口、客栈、车马行,暗中留意,不只查少年,独行旅客、行商、乃至游方郎中,凡有疑点者,皆不可放过。”

  “是。”

  从黄昏到月上中天,时苒已远离京城百里之外。

  毛驴速度终于缓下,显然也累了。

  她寻了处僻静的山林,将毛驴拴在溪边饮水休息,自己则足尖一点,飞身上了一棵古树,背靠树干坐下。

  神识沉入玉简,重点翻阅从谢危密室里“拿”来的那些关于各方势力的卷宗。

  想在这世道里掀翻桌子的,不止她一个。

  平南王,先帝幼弟,封地富庶,却在南境暗自蓄养私兵,勾结地方官吏,更与那天教狼狈为奸。

  说起天教,倒是有点意思。

  表面打着铲除不公的旗号,教义听起来光鲜,但内里早就烂了。

  高层争权夺利,倾轧不休,行事也越来越偏激狠毒。

  卷宗里记载,二十年前,因与朝廷一次冲突失利,为泄愤兼震慑,天教伙同平南王,屠戮了三百余名无辜孩童泄愤。

  然而,大多数底层教众对此毫不知情。

  他们将那些满手血腥的掌权者奉若神明,虔诚供奉,甚至心甘情愿为之卖命。

  羊群效应啊……时苒在心底轻叹。

  绝望中的人,总是更容易抓住一根看似能救命的稻草,哪怕那稻草另一端连着深渊。

  再就是舆图。

  通州,燕家军所在之地。

  江南,鱼米之乡,富庶繁华,人口稠密,同样也是朝廷赋税重地,控制极严,且水网密布,不利于初期武装力量的隐藏和机动。

  继续向北、向西移动。

  掠过边关苦寒之地,掠过群山连绵的西南,也掠过一些地势险要。

  根据地,不仅要隐秘安全,易守难攻,最好还要有一定的资源基础,有一定的战略纵深,同时,初期最好不要太引人注目。

  她回想起白日路过的几处山势。

  京城以北,燕山山脉余脉连绵,其中有些地方山高林密,沟壑纵横,人迹罕至。

  时苒仰起头,透过枝干望向夜空,观星辨势。

  紫微星光芒黯淡,隐有灰气缠绕,主星旁辅弼之星亦显散乱之象。

  而西北天域,却有一缕常人难察的淡金隐芒,如潜龙蛰伏,引而不发,其走势蜿蜒,竟隐隐与手中舆图所载燕山某处险峻地势相合。

  “紫微黯淡,潜龙在渊,倒是处好地方。”

  山势藏风聚气,星野暗合龙形,正是天机隐现的潜龙之地。

  虽非王气鼎盛的龙兴之所,却最宜蛰伏发展,积蓄力量。

  果然,她就是天命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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