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宁从谢府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街上更乱了。

  有马车横冲直撞,有家丁抬着箱子跟逃难似的,还有人在哭喊,说城外的庄子被流民抢了。

  她低着头快步走,脑子里却乱成一团麻。

  前世,她拼了命想当皇后。

  觉得那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母仪天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她算计,把所有挡路的人都踩下去。

  最后她真的坐上了凤位,可那又怎样?

  再后来,宫门破了。

  死前,她想,如果有下辈子,一定不争了,安安稳稳过日子。

  然后她重生了。

  她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中。

  燕家没灭门,提前去了通州。

  谢危也没像前世那样权倾朝野,因为有人造反了,一个叫时苒的女人把天捅了个窟窿。

  她本该高兴的。

  这不是她想要的吗,避开前世的悲剧,安安稳稳过小日子。

  她重活一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结果呢?

  连谢危这种前世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的疯子,现在都说自己受制于人。

  受制于谁?

  时苒。

  她只是突然发现,自己曾追求的尊贵,好像是个笑话。

  皇后尊贵吗,皇帝一倒,什么都不是。

  皇帝尊贵吗,沈琅现在病得爬不起来,龙椅都快坐不稳了。

  那什么才是真正的尊贵。

  等到了姜府后门,停着几辆马车,家丁正忙着往上搬东西。

  她娘孟氏站在门廊下,指挥着,脸色焦急。

  是要去宁安城了。

  前世她拼了命往京城挤,往皇宫挤。

  今生倒好,要被人从京城送走。

  天下就快姓时了,宁安城又能安稳几天。

  两辈子,兜兜转转,还是个局外人。

  不。

  凭什么?

  她重活一世,不是来看戏的。

  凭什么她要逃?凭什么她要当那个被局势推着走的可怜虫。

  前世她能从小小伯府庶女,爬到皇后之位。

  今生她为什么不能,爬得更高?

  不是皇后。

  不用靠任何人。

  姜雪宁抬起头,看着夜空。

  她要留下。

  孟氏看见她,急忙迎上来:“宁儿,你去哪儿了,马车备好了,咱们连夜走——”

  “娘,我不走了。”

  “什么?”

  “我说,我不走了。”

  “京城挺好,我待惯了。”

  “可是北军就要打来了,万一破城……”

  “破就破吧,换个朝廷,说不定日子更好过。”

  那个女人,做了她两辈子都不敢想的事。

  那她姜雪宁,也不能太差。

  她起身,走到书案前,摊开纸,磨墨。

  然后提笔,写下一行字:

  “新朝女子,可参政否?”

  写完了,她看着那行字,笑了笑,把纸团了起来。

  ...

  时苒的大军像把烧红的刀子,捅穿了中原最后一道防线。

  最后三百里官道,大军急行,四天就到。

  等京城守军反应过来,城外已经黑压压围满了人。

  这一路打过来,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

  州县开门迎,百姓送水送粮,守军一触即溃。

  京城城墙高大,守军也有三万。

  时苒没急着攻城。

  她在城外扎营,派人往城里射箭,箭上绑着告示,开城投降,既往不咎。

  顽抗者,破城后从严论处。

  第一天,没动静。

  第二天,城墙上开始有人往下扔兵器。

  第三天夜里,西城门悄悄开了条缝,守门校尉带着手下三百人,投了。

  第四天黎明,时苒下令总攻。

  不是硬攻。

  三十门大炮推上前线,炮口对准城门。

  “放!”

  轰轰轰——!!!

  炮弹砸在包铁城门上,震得地动山摇。

  城墙上的守军吓得趴了一地,有人当场尿了裤子。

  三轮炮击后,门碎了。

  “冲!”

  燕临一马当先,带着骑兵冲了进去。

  后面步兵如潮水般涌入。

  京城,破了。

  皇宫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宫女太监抱着包袱四处逃窜,有往假山里钻的,有往枯井里跳的,还有想翻墙的,墙太高,摔下来断腿的惨叫此起彼伏。

  沈琅躺在龙床上,听见外面喊杀声越来越近,挣扎着要起来。

  “朕……朕的剑……”

  太监跪了一地哭:“陛下,叛军进宫了,快从密道走吧。”

  “走?”沈琅惨笑,“朕是天子……天子……怎能逃……”

  话没说完,一口血喷出来。

  太后和沈玠冲进来,脸色惨白。

  “皇帝,快走,留得青山在——”

  “母后,咱们走不了了。”

  话音未落,殿门被一脚踹开。

  时苒站在门口,一身玄甲还在往下滴血。

  她身后,燕临、李庄、王参将等将领一字排开,杀气腾腾。

  沈琅盯着她,眼睛血红:“妖女……乱臣贼子……”

  时苒懒得废话,挥手:“绑了。”

  士兵上前,把沈琅从床上拖下来。

  太后和沈玠也被李庄一脚踹翻,捆成粽子。

  “宗亲全抓起来,一个别漏,严加看管,他们活着对我有用。”

  “是。”

  金銮殿。

  时苒一脚踩在龙椅上,拿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刀。

  刀上血已经干了,但擦过之后,刃口寒光逼人。

  底下跪了一地官员。

  跑?不是不想跑,是家财太多,妻妾太多,跑不快。

  等收拾细软想出城时,城门已经关了。

  现在全被抓到这儿,乌纱帽歪的歪,掉的掉,官服皱巴巴,一个个面如死灰。

  时苒擦完刀,刀尖往地上一拄。

  底下所有人浑身一抖。

  “抬头。”

  官员们这才颤巍巍抬起头。

  龙椅上,时苒踩着那象征着天下至尊的位置,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玄甲染血,长发束在脑后,脸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像刀子刮过骨头。

  “旧朝的账,得有人来算,贪了多少,害了多少人,一笔一笔,都要清。”

  “当然,愿意戴罪立功的,可以减罪。”

  “把你们知道的,谁贪了多少,贪得什么钱,谁强占民田,谁草菅人命,全写出来,写清楚了,我酌情处置。”

  “写不清楚,或者隐瞒的,那就别怪我心狠。”

  “不过是再死几个人而已,毕竟,死的人太多了,不差你们这几个。”

  殿内只有粗重的呼吸声,还有牙齿打颤的声音。

  燕临站在时苒左侧,手按在刀柄上,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金銮殿。

  现在物是人非。

  踩在龙椅上的,是时苒。

  底下跪着的,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朝臣。

  而他自己,站在胜利者这边。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综快穿:从有空间开始,综快穿:从有空间开始最新章节,综快穿:从有空间开始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