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城里的粮价,靠着前几日那场雷霆镇压,暂时是压下去了。

  可房玄龄心里很清楚——

  靠刀压住商人,只能止血。要想彻底打碎门阀的断粮局,得立规矩,得让百姓看到,镇凉王府不是一时发狠,而是真要给他们活路。

  午时刚到,凉州四门鼓声齐鸣。

  城中各处布告栏前,百姓早已挤得水泄不通。军户、商贩、脚夫、妇人,甚至连一些混在人群里的粮铺伙计和门阀探子,都死死盯着高台上的王府书吏。

  几名书吏手捧告示,告示上鲜红的镇凉王大印,在日光下格外刺眼。

  为首那人深吸一口气,猛地展开告示,声音传遍长街。

  “镇凉王令!即日起,凉州全境,推行内政三策!”

  原本还嗡嗡作响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把耳朵竖了起来。

  “其一,军屯换税!凡凉州军户,家中有男丁入伍者,可参与王府组织官田屯垦。当年屯田所得,八成归军户,两成归官府,并免除一切额外杂税!”

  话音刚落,台下先是死寂。

  紧接着,像是热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整条街都炸了。

  “八……八成?!”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破旧布袄的军户老汉,声音都在发颤:“军爷,你、你没念错吧?真是八成归咱?”

  书吏冷着脸,抬高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八成归军户!王令已下,凉州全境照行!”

  那老汉一听,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地上。

  他种了一辈子地,交了一辈子粮。大乾旧制之下,军户本就是最苦的一群人,粮税重,徭役重,杂税更重,一年忙到头,粮仓还是空的,锅里还是凉的。

  可现在——

  镇凉王一句话,直接把他们脖子上的绳子,砍断了一大截!

  “王爷这是……真给咱们活路啊……”

  老汉眼圈一下就红了。

  人群里,不少军户家属已经开始抹眼泪。

  高台上,书吏没有停,继续朗声宣读。

  “其二,官仓平粜!即日起,凉州各大官仓同时开仓放粮!粮价一律按先前市价下调一成售卖!任何人胆敢囤积居奇、哄抬粮价——官府查实,立刻抄家充公,绝不姑息!”

  这一回,台下的气氛彻底变了。

  普通百姓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全是压不住的狂喜。

  官府亲自下场卖粮,而且还是降价卖!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些黑心粮商,想再借着门阀撑腰把米价顶上天,根本不可能了!

  人群角落里,几个混进来看风向的粮铺伙计当场脸色发白,彼此对视一眼,额头冷汗都冒了出来。

  百姓的心,却一下子稳了。

  “有官仓在,咱们就饿不死了!”

  “那些黑心肝的狗东西,这回还怎么涨价?”

  “王府这是要把他们的路,堵死啊!”

  一声声议论越卷越高,像浪一样推开。

  而书吏的第三道王令,也在这一刻重重砸了下来。

  “其三,军户保底!凡追随玄甲军出征者,凡新募辅兵营军户家庭,若遇灾荒,或家中无力耕种——其口粮,由王府粮仓全额兜底!只要大唐军旗不倒,绝不让一个军属饿肚子!”

  轰!

  整条长街,彻底炸开!

  前两策,是给百姓活命的路。

  这一策,给的是所有军户、军属、辅兵家属的定心骨!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当场哭出了声。

  一个断了两根手指的老卒,死死攥着拳,青筋都鼓了起来。

  还有人扑通一声跪下,朝着王府方向就磕了下去。

  “王爷万岁!”

  “镇凉王万岁!”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下一刻,整条街都跟着吼了起来。

  成百上千的百姓自发跪地,朝着王府方向连连磕头。

  有人一边磕,一边哭。

  有人哭得说不出话,只知道不停地磕。

  大乾朝廷把他们当草芥,用得上就抽骨吸髓,用不上就弃如敝履。可这位被朝廷口口声声骂作“反贼”的镇凉王,却实打实给了他们田、给了他们粮、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尊严!

  三天。

  仅仅三天。

  在房玄龄这套连环三策之下,凉州城里原本暗流汹涌的粮局,硬生生被掰了过来。

  几家粮铺连夜降价,官仓门前秩序井然,街头米价牌被一改再改。到第三天傍晚,粮价比门阀最开始掀起来的时候,足足跌了四成多。

  那些原本等着看凉州笑话的门阀探子,一个个都看傻了。

  他们最得意的断粮局,在大唐这套新规矩面前,像被人当街抽了一耳光。

  下午。

  凉州城外,玄甲军辅兵大营。

  薛仁贵披着轻甲,正在巡视新募辅兵操练。营中口号震天,数不清的青壮赤着上身,在寒风里挥汗如雨。虽然还没披上正式甲胄,但每个人眼里都憋着一股劲。

  他们都清楚,自己练的不是拳脚,是活路,是家里老小的饭碗。

  就在这时,营门外忽然一阵喧哗。

  薛仁贵眉头一皱,快步走到营门前。

  然后,他停住了。

  官道上,一条长长的队伍,正朝着辅兵营缓缓走来。

  没有兵,没有车骑,来的全是百姓。

  老人推着独轮车,妇人挑着扁担,半大的孩子抱着布袋,脚步踉跄却走得极稳。车上、筐里、布袋里,装的全是粮食、咸菜,还有一双双纳得结结实实的布鞋。

  守门士兵也看愣了,但还是本能地横起长枪。

  “站住!此地军营,闲人不得擅入!”

  走在最前头的白发老汉连忙停下,把车扶稳,憨厚地笑了笑。

  “军爷,咱们不进营,咱们是来……给大军送粮的。”

  守门士兵怔住了。

  “送粮?王府的军粮按时发放,营里不缺吃的。”

  “咱知道,王爷不缺咱们这点东西。”老汉抹了把脸上的汗,眼眶却有些发红,“可咱们老百姓心里有杆秤啊。”

  他猛地转过身,指着身后那条长长的队伍,声音陡然拔高。

  “朝廷不管咱们死活,门阀更是想把咱们逼进死路!是王爷给了咱们田,给了咱们粮,给了咱们一口能喘气的日子!”

  “这车里的粮,是按新税法省下来的!这些布鞋,也是家里婆娘连夜赶出来的!”

  “辅兵营里的娃娃们练兵苦、流汗多,肚子里总得有口热乎的!王爷护着咱们,咱们也得护着王爷的兵!”

  一句话落下,后面的人群顿时跟着吼了起来。

  “对!给王爷送粮!”

  “谁敢打凉州,咱们就跟谁拼命!”

  “王爷护咱们,咱们护大唐!”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震得营门木梁都嗡嗡作响。

  营里的辅兵听见动静,全都停了操练,朝门口涌来。

  有人一眼就认出了队伍里的老父亲,有人看见了自己的妻子,还有人看见母亲怀里抱着自己出门前还病着的小弟。

  几个七尺高的汉子,嘴唇动了动,眼圈一下就红了。

  有人低下头,悄悄抹了把脸。

  也有人握紧拳,手背青筋暴起,胸膛起伏得像风箱。

  薛仁贵站在原地,半晌没说话。

  他见过尸山血海,见过万骑冲阵,见过刀锋劈开血雾时最狠的战场。

  可这一刻,他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李靖曾说过——

  统军的最高境界,从来不是阵法,而是军心。

  而眼前这一幕,就是最硬的军心。

  不是靠威逼,不是靠军法,不是靠赏银。

  是百姓自己推着粮,踩着土路,一步一步送到营门外。

  这就是答案。

  大唐的规矩,和大乾的盘剥,不需要谁再去长篇大论。百姓送来的这一车车粮食、一双双布鞋,就是最响的耳光,也是最铁的证明。

  与此同时,凉州城头。

  李道宗负手而立,静静望着城外那条蜿蜒的送粮长队。

  风从西北吹来,卷动他的黑袍下摆。

  而他的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已经接连炸响。

  【叮!恭喜宿主,凉州内政三策成功落地,彻底粉碎门阀经济封锁!】

  【系统收益结算中……】

  【新募辅兵忠诚度达到满值,成功转化为正式军户,兵力+20000!】

  【凉州民心值大幅跃升,当前民心值:88%!(民心所向,国运稳固)】

  【新税法推行顺利,商贸恢复,凉州税赋月收入预计提升20%!】

  一连串提示音落下。

  李道宗神色依旧平静,可体内流转的国运真气,却在这一刻陡然暴涨,沿经脉奔涌而过,连四周风势都仿佛重了几分。

  “殿下。”

  房玄龄一袭青衫,缓步登上城头。

  “玄龄。”李道宗看着城外,淡淡开口,“你这三策,当记首功。”

  房玄龄微微躬身。

  “老臣不敢居功。若无殿下先前税赋减半、压服商贾的魄力,三策再好,也落不下去。”

  说到这里,他的神色却慢慢沉了下来。

  李道宗转头看了他一眼。

  “有事?”

  房玄龄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报,双手递上。

  “徐茂公的暗桩传回消息。门阀的断粮手段已经失效,可崔令川和那些世家,绝不会就此认输。”

  “他们下一步,不会再从粮上动手。”

  “那从哪儿动手?”李道宗问。

  房玄龄沉声道:

  “从道义。”

  “崔令川已在雍州召集各大书院的大儒,准备联名发檄,污蔑我大唐为乱贼,给殿下扣上‘欺师灭祖、不忠不孝’的帽子。”

  “他们要借天下士子的口,把我们钉死在耻辱柱上。”

  李道宗听完,面色没有半点波澜。

  他随手接过密报,只扫了一眼,便将那张纸抛下城头。

  纸页在寒风中翻卷,飘向城下。

  李道宗望着远处苍茫的西北大地,唇角微微扬起一丝冷意。

  “道义?”

  “正好。”

  “本王也要对这天下,说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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