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门没锁。

  傅凛舟推开门冲进去,客厅里空荡荡的。

  “苏倾姒!”

  他喊她的名字,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没人回应。

  傅凛舟心脏狂跳,几步冲进卧室。

  床上,苏倾姒侧躺着,似乎睡着了,一动不动。

  “倾姒?”傅凛舟冲到床边。

  “醒醒!你看着我!”

  苏倾姒毫无反应,长睫垂着,像两把小扇子,一动不动。

  傅凛舟视线扫过床头柜,看到一个白色的小药瓶。

  瓶子倒着,盖子滚在一边,里面空了大半。

  傅凛舟抓起药瓶,标签上写着:安眠药。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发黑。

  傅凛舟弯腰,一把将她从床上抱起来。

  她软软地窝在他怀里,头无力地靠在他胸口。

  睡裙的裙摆垂下来,露出两条细白的腿。

  傅凛舟抱着她往外冲,手臂收得很紧,生怕颠着她。

  刚到门口,秦瑟也冲了上来。

  她跑得头发凌乱,看见傅凛舟怀里的苏倾姒,整个人僵在原地。

  “姒姒……”秦瑟声音发抖。

  傅凛舟没理她,抱着苏倾姒就往电梯冲。

  秦瑟跟上去,视线落在他手里的药瓶上。

  空的。

  安眠药大半瓶药,空了。

  秦瑟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怎么会?”她捂住嘴,眼泪掉下来。

  “我早上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

  电梯门打开,傅凛舟抱着苏倾姒冲进去,秦瑟踉跄着跟进去。

  电梯下行。

  逼仄的空间里,傅凛舟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她闭着眼,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傅凛舟手臂收紧,低头,额头贴上她的额头。

  “别吓我。”他声音哑得厉害。

  “苏倾姒,你别吓我……”

  秦瑟站在旁边,看着傅凛舟这副样子,心口也堵得难受。

  她从没见过高高在上的傅凛舟这样。

  慌乱,恐惧,整个人都在抖。

  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

  傅凛舟抱着苏倾姒冲出去,秦瑟快步跟上。

  黑色迈巴赫就停在门口,傅家司机来得及时,看见傅凛舟抱着人出来,立刻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傅凛舟弯腰把苏倾姒放进后座,自己也坐进去,让她枕在自己腿上。

  秦瑟想跟着上车,傅凛舟抬眼看她。

  “坐前面。”傅凛舟声音嘶哑。

  秦瑟抿了抿唇,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

  车门关上,车子疾驰而出。

  傅凛舟一只手护着苏倾姒的头,另一只手摸出手机拨号。

  “让医院准备,我二十分钟到。”

  “把最好的医疗团队叫来待命。”

  他挂了电话,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没事的,没事的……”傅凛舟低声重复,像在安慰她,更像在安慰自己。

  “不就是温以柔吗?我不跟她假扮情侣了,回去就跟她解除合约,让她搬出去。”

  “你还想要什么,你跟我说。”

  “苏倾姒,你别吓唬我。”

  他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呢喃。

  秦瑟坐在前排,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

  傅凛舟低着头,唇抵着苏倾姒的头发,手臂环着她,把她整个圈在怀里。

  那么高大的男人,此刻弓着背,像个护着珍宝的困兽。

  车子一路闯红灯,鸣笛声刺耳。

  傅凛舟一直盯着苏倾姒,她今年虽然二十四了,可脸嫩生。

  没有平日里强撑的端庄稳重,没有那些伪装出来的疏离冷淡。

  此刻闭着眼,乖巧地躺在他怀里,看起来像个十八岁的小姑娘。

  傅凛舟心脏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受不了。

  半点不好的可能都承受不住。

  “姒姒……”他低头,唇贴着她的额头。

  “求你了,是我错了。”

  “我不该责怪你,不该伤害你。”

  “只要你醒过来,怎么样都可以。”

  ——

  医院。

  傅凛舟坐在病房里,盯着床上的人。

  苏倾姒闭着眼,手腕上扎着输液针,那么细的手腕,针扎进去,看着都疼。

  他声音沙哑:“姒姒,求你快点醒过来。”

  秦瑟站在病房门口,背靠着墙,眼睛红肿。

  还好,医生说安眠药的剂量不多,没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傅凛舟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他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她仰着脸乖巧看他的样子,她哭着扇他巴掌的样子。

  许久,苏倾姒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阿舟?”

  “我在做梦吗?”

  傅凛舟的心脏狠狠一跳。

  他俯身,一把将她连人带被子抱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不是梦。”他声音发颤,带着后怕。

  “苏倾姒,你吓死我了。”

  苏倾姒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轻轻哼了一声。

  傅凛舟松开些,但手臂还环着她。

  他低头看她,眼睛通红:“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倾姒摇摇头,眼神还是迷茫的:“我怎么了?”

  “你吃了安眠药。”傅凛舟声音沉下来,带着压抑的怒气。

  “大半瓶,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苏倾姒愣了愣,然后小声说:“我没有想吃那么多,就是睡不着,心里乱,不小心多吃了几颗。”

  “不小心?”傅凛舟盯着她。

  “苏倾姒,这是能不小心的事吗?”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苏倾姒低下头,长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

  “最近总是睡不着,吃了药也没用,我就多吃了两颗。”

  傅凛舟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股火发不出来。

  他伸手抬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他:“睡不着是因为我?”

  苏倾姒咬着唇,没说话。

  但那双可怜巴巴的杏眸,已经给出了答案。

  傅凛舟喉结滚动,声音低哑:“那抗抑郁的药呢?秦瑟在你枕头底下找到的,你吃了多久?”

  苏倾姒别开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哭。

  “几年了。”她声音很轻,带着哽咽,“在国外就开始吃了。”

  傅凛舟握紧她的手:“为什么?”

  “难过。”苏倾姒抬起眼看他,眼泪不停往下掉。

  “那几年,我在国外一边完成学业,一边想你。”

  “每天都想给你打电话,想听听你的声音,可是我不敢。”

  “爸爸说,傅家内乱很危险,如果我留在你身边,会有人拿我威胁你。”

  “他让我走,走得越远越好,不要联系你,不要让你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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