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南京皇宫,奉天殿内。

  朱元璋正端着一碗热茶,盯着天幕上李文忠那句“我舅舅是大明朝的皇帝”的经典画面,嘴角先是压不住地往上翘,碗沿都快碰着门牙了。

  “这小子,倒是会借朕的名头唬人。”

  他咂了口茶,看到蒙古少女那句“你舅舅真的是皇帝”时,鼻子里哼出一声笑。

  “朕的名头,放哪儿都好使。”

  可笑着笑着,他嘴角慢慢收了回来,眉头开始往眉心聚拢,眉心那三道竖纹越拧越深。

  他放下茶碗,手指在案几上敲了两下,语气忽然变得沉了几分。

  “可这小子,天天在朝堂上跟朕顶着干。朕说往东,他偏往西;朕说打,他说要谈;朕说严办,他说从宽……”

  他的声音越说越重,像是在翻旧账。

  “朕清剿叛逆,他最直接站出来反对,还说得头头是道,把朕的话堵得死死的!”

  他拍了拍案几,茶碗里的水晃了几晃。

  “朕这个当舅舅的,给他封官许愿,给他带兵打仗,他就这么回报朕的?朕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马皇后从屏风后面绕出来,手里端着一碟蜜饯,放在案几上,语气不紧不慢。

  “重八,你这话说的,好像文忠不是替你打仗似的。要不是他一刀一刀拼杀出来,太平哪能来的这么块?”

  她拿起一枚蜜饯,慢悠悠地塞进嘴里。

  “再说了,文忠顶撞你,那也是为了大明的江山,又不是为了他自己。”

  朱元璋别过脸去:“那也不能天天顶撞朕!他是朕的外甥,不是朕的冤家!”

  马皇后伸手把他别过去的脸轻轻扳回来。

  “那你笑什么呢?刚才看天幕上他那句‘发展墓地’,你笑得比谁都欢。”

  朱元璋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嘴角又自己往上翘了一下。

  他赶紧压下去,板起脸:“那是……那是他嘴瓢了,朕觉得好笑罢了。”

  马皇后抿嘴笑了一下,语气软了几分。

  “重八,文忠在屋里也关了有些日子了。吃也吃了,睡也睡了,该反思的也反思了。你再把他关下去,他那性子倔起来,怕是真要在里头把自己憋出病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毕竟是你亲外甥。你姐姐就留下这么一个儿子。你当真忍心?”

  朱元璋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案几上那碟蜜饯,拿起一枚,放进嘴里,慢慢地嚼。

  “忍心?”他终于开口,声音低了一些,“朕要是不忍心,他早就被打进天牢了。朕就是……就是气不过。”

  他叹了口气,把剩下的半枚蜜饯丢回碟子里。

  “那小子身上,全是朕当年那股倔劲儿。看见他,就跟看见年轻时的自己似的。朕改不了的毛病,他全继承了。”

  马皇后笑了一声:“那你这不叫恨他,叫恨自己。”

  朱元璋瞪了她一眼,但眼神里没多少火气:“你少来这套。”

  马皇后不急不缓地站起身,走到他身后,伸手替他揉了揉肩膀:“那就放他出来吧。他再倔,那也是替你守江山的兵。你在后头关着他,他在前头替你拼命,这不叫君臣,这叫冤家。”

  朱元璋没说话。他闭着眼,感受着肩上的揉捏,手指在案几上又敲了几下。

  半晌,他开口,声音闷闷的:“再关段时间,让他冷静冷静。”

  马皇后没忍住笑出声来:“重八,你这气性,比当年还大。”

  ……

  林澈整刷着评论区,评论区顶部突然跳出一条蓝色链接:李文忠的恐怖战绩

  林澈随即点击,画面跳转。

  幕重新亮起时,没有立刻切入画面,先是铺了一张泛黄的旧绢布,像是谁随手摊开了一卷战报。

  那绢布边缘还带着焦痕,透着一股刚从火堆里抢出来的味道。

  然后一只手按了上去。

  五指修长,甲缝里嵌着没洗净的泥和干透的血迹,手腕上缠着一条磨得泛白的护腕,那种常年勒着、浸过汗、又晒干过无数回的旧物。

  那只手不重不轻地按在绢布正中央,像是在压住风。

  “李”字。

  墨迹未干的那个“李”字,被猛地拍在绢布上。

  墨汁顺着指纹的纹路渗开,边缘散得不太规矩,像是写字的人没耐性等墨干透。

  画面亮起来了。

  是一片荒原。

  风斜着吹,草伏下去又弹起来,像是喘不过气。

  远处有烟,灰白色的,不像是炊烟,像烧过什么东西之后还没散尽的那种余烬。

  李文忠骑在马上,停在画面正中央。

  他的银甲上有几处凹痕,肩甲那块明显被什么东西砸过,凹下去一个拳头大的坑。

  头盔没戴,随意挂在马鞍侧边,几缕头发被风扯得乱七八糟。

  手里横握着一杆长槊,槊尖朝下,杵在泥地里,像拄着一根拐杖。

  身后是明军的骑兵。

  最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面倒了的旗。

  画面下方浮着一行小字:

  【“把蒙古人当人参种在地里,对蒙古人掏心掏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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