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敏的目光一直追着沈渡和苏晚晴的背影,直到那两道身影消失在岬角拐弯处的礁石后面。

  他收回视线,转头看向榕树下。

  萧铎还坐在那儿,像一尊被海风冻住的石像。空酒壶歪倒在他脚边,壶嘴里淌出最后一滴残酒,洇进沙土里,留下一小片深色的印子。娄四则趴在桌上,手里攥着酒碗,嘴里含含糊糊地哼着南岬人打鱼时常唱的小调,调子跑了八百里,词也唱得颠三倒四。

  “明月出海照船头,哥哥打鱼妹妹愁……”

  贾敏在萧铎对面坐下来,把娄四面前的酒碗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一块干净的桌面。

  “萧兄弟,”他开口道,语气像是在聊天气,“这桩婚事,看来是挡不住了。”

  萧铎的手指猛地收拢,指甲在石桌面上刮出一道白印。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钝刀拉过礁石,“她说了,沈渡要是回不来,她就替他养老送终。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还能怎样?”

  “这话确实重。”贾敏点点头,“苏家姑娘的性子,南岬头谁不知道?她说到就能做到。”

  萧铎没接话,伸手去够酒壶,抓了个空,才发现壶已经空了。他把空壶往桌上一顿,壶底磕在石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贾敏从袖子里又摸出一只酒壶,推过去。

  萧铎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口。这一口比之前任何一口都猛,酒液顺着下颌淌下来,洇湿了他的领口。他浑然不觉。

  “我认识她十年了。”萧铎盯着桌面上被酒液泡得发胀的石楠花瓣,像是在自言自语,“十年。她爹走的时候,是我帮着一块一块垒的坟。她娘病的那年冬天,我天天划船去城里给她抓药,手冻得握不住桨。她说一句‘表哥,谢谢你’,我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他又灌了一口。

  “结果她说,她心里只有他。”

  贾敏没有打断他,任由他说完,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萧兄弟,你是个实诚人。实诚人做事,喜欢直来直去——喜欢一个姑娘,就对她好;想娶她,就告诉她。”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可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

  “沈渡不是实诚人。”

  萧铎抬起眼睛,醉意朦胧的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贾敏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得只有榕树下的两个人能听见:“他这趟在蓬莱屿停了一天,跟裴将军说了什么,跟睿王爷说了什么,锦匣里装的是什么——没有人知道。他只说是陆把头的遗命,可陆把头已经死了,死无对证。谁知道那锦匣里,装的是信,还是别的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些话在酒意里慢慢发酵。

  “一个二十岁的水手,凭什么能让何爷把一整条船交给他?又凭什么能让王爷记住他的名字?”贾敏的嘴角微微弯起,笑意却没有到达那双三白眼,“萧兄弟,你自己想想。这世上的好事,从来不会平白无故落在一个人头上。落到头上的,都是有缘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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