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说着,真的往这边走过来了。

  郭荣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等他们走到跟前,领头的那个老臣指着郭荣的鼻子,正要开口,郭荣抬手,虚空一握。

  两匹玄甲战马凭空出现在广场上,堵在那几个官员面前。

  人马俱甲,马槊平端,冰冷的甲胄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战马没有动,可那股子压迫感让那几个官员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撸袖子的那个把手缩回去了,声音最大的那个闭上了嘴,指着郭荣鼻子的那个老臣,手指僵在半空中,哆嗦了几下,慢慢垂了下去。

  郭荣看着他们,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几位大人,有事吗?”

  没有人回答。

  冯道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

  他走过来,看了看那几个脸色惨白的官员,又看了看那两匹玄甲战马,叹了口气。

  “都回去吧。今日的事,还嫌不够乱吗?”

  那几个官员如蒙大赦,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在逃命。

  领头的那个老臣走了几步,腿一软,差点摔倒,被旁边的人扶住了。

  冯道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对郭荣道:“郭判官,晋王既然把案子交给你,你就好好办。”

  “该杀的杀,别手软。该放的放,别冤枉。”

  “老朽老了,帮不上什么忙了。”

  郭荣抱拳:“冯令公放心。”

  冯道点了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消失在御街尽头。

  李炎回到国师府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

  赵弘殷和赵匡胤领着牙兵回了营,孙七带着人轮班去休息,广场上那些犯人、肉干、驴车,都交给了郭荣。

  李炎一个人骑着马,直接到国师府门口下了马。

  萍儿和六丫已经等在门口了。

  两个姑娘从下午就开始烧水,烧了一锅又一锅,热水备了满满两大缸。

  “郎君回来了!”六丫跑过来,接过马缰。

  萍儿端着茶,递过来,轻声道:“郎君,热水备好了。”

  李炎接过茶,一饮而尽,把茶盏还给她,大步往后院走。

  净房里热气腾腾,木桶里已经注满了热水,水面飘着花瓣。

  他脱了衣裳,坐进桶里,热水漫过胸口,把一整天的疲惫都泡了出来。

  他闭上眼,靠在桶壁上,一动不动。

  萍儿站在门外,听着里头的动静。

  半天没有声音,她轻轻推开门,探进头去,看见李炎靠在桶壁上,眼睛闭着,呼吸均匀。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拿起巾子,沾了水,给他擦背。

  洗完澡,李炎换上干净的寝衣,倒在床上,几乎是一闭眼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

  次日早晨,阳光从窗缝里挤进来,照在床沿上。

  李炎翻了个身,睁开眼,看见六丫正蹲在床边,托着腮帮子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郎君,您醒了?”

  李炎嗯了一声,坐起来。

  窗外鸟雀啾啾地叫,阳光很好,院子里传来扫地的沙沙声,和厨房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萍儿端着热水推门进来,六丫接过巾子,浸湿了,递给李炎。

  他擦了脸,换了身干净的常服,走出房门。

  老树光秃秃的枝丫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

  陈四正站在廊下,手里捏着一封信,脸上带着焦急。

  见李炎出来,他赶紧迎上来,拱手道:“郎君,您可醒了。”

  “郭长史和冯令公都遣人来问了。”

  “什么事?”李炎接过萍儿递来的茶,喝了一口。

  陈四道:“四城门还关着呢。”

  “昨夜您下令封锁,张铁牛那几个杀才虎得很,不管谁去通知就是不开。”

  “汴京城里城外都是人,进不来出不去,好在有天兵在,没人敢闹事。”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冯令公让人传讯来说,契丹使者来了,被拦在城门外。问您要不要见见?”

  李炎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契丹使者。

  他想了想,放下茶盏,道:“先去通知张铁牛他们,城门可以开了。”

  “至于契丹使者,让令公他们自行处理便是。”

  “这等事,轮不到我操心。”

  陈四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他的背影消失在月门外,脚步声急促,像有人在后面追。

  李炎站在廊下,端着茶盏,没有喝。

  闭上眼,心念一动。

  城门处,四十骑玄甲铁骑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南熏门下,赵栓子正靠在城门洞的墙根上,嘴里叼着根草,百无聊赖地看着远处。

  十骑玄甲铁骑列阵于城门内,马槊平端,一动不动。

  城门处,人已经越聚越多。

  出城的百姓挑着担子、推着车,出城的商人赶着驴车、牵着马,黑压压地挤了一长串。

  可没有人敢靠近那扇门。

  那些黑色的铁骑像一道无形的墙,把所有的人都挡在了外面。

  偶尔有人探头张望,看一眼那些铁骑,又缩回去。

  有个胆大的汉子往前走了几步,被旁边的人拽住了:“你不要命了?那是天兵!”

  赵栓子吐掉嘴里的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去巡逻一圈,忽然觉得不对劲。

  他转过头,身后那十匹玄甲战马一匹接一匹地消失了。

  无声无息,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那些铁骑确实不见了,连地上的蹄印都消失了。

  他张着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咋回事?”他结结巴巴地自言自语。

  旁边的几个牙兵也慌了,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个年轻的牙兵小声道:“栓子哥,是不是郎君那边出了什么事?咱要不要……”

  “闭嘴!”赵栓子瞪了他一眼,可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他攥着刀柄,手心里全是汗,眼睛死死盯着那些铁骑消失的方向,像是怕它们会突然再出现,又像是怕它们真的不回来了。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牙兵策马飞奔而来,到了近前翻身下马,抱拳道:“赵哥,郎君有令——开城门!”

  他愣了一下,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口气憋在胸口堵了半天,这会儿一下子全吐出来了。

  他转过身,对着国师府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冲卫兵们挥了挥手。

  “开门!”

  城门缓缓打开。

  晨光从门洞里涌进来,照在那些等待的人群身上。

  百姓们欢呼一声,挑着担子、推着车子、牵着孩子,蜂拥而入。

  赵栓子站在门边,看着那些人潮水般涌进来,忽然咧嘴笑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对身边的牙兵道:“走,回去睡觉。折腾了一日两夜,困死了。”

  封丘门外,同样的一幕正在上演。

  李四站在城门楼上,看着城下黑压压的人群,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楼下十骑玄甲铁骑列阵于城门两侧,冰冷的甲胄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城下的百姓不敢靠近,却也不肯散去,就那么远远地站着,等着,盼着。

  玄甲铁骑消失的那一瞬间,李四正在城楼上喝粥。

  他端着碗,低头一看,城门口空荡荡的,那些黑色的战马一匹都不见了。

  他的手一抖,粥洒了出来,烫了手指,他也没觉得疼。

  “怎么回事?!”他放下碗,扒着垛口往下看。

  城门两侧空空荡荡,连马蹄印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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