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爬山时略有艰辛,但总的来说,姐弟俩这几天过得还是很滋润的,不仅找到了这么一个藏于万山之祖的洞天,还在修行方面有了长足的进步。

  甚至就在他们还没开始上山时,就已经在山脚的不远处的裂谷里舒舒服服地泡了温泉,吃过涮鱼肉了。

  然而他们是舒服了,千里之外盯着他们的那伙人却一直忙得焦头烂额。

  信号丢失后的第一个小时,指挥中心就紧急调集了三颗高分辨率遥感卫星,对昆吾山区域进行不间断扫描。

  大屏幕上,那片裂谷依然被灰白色的雪雾笼罩,热红外信号断断续续,无法锁定任何活体目标。行动指挥站在屏幕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地面小组出发了吗?”

  “已经在路上了。”

  助理回答,调出了人员列表,“由我们最精锐的野战小队带领,周正和李向阳,以及数个年轻力壮的科研人员作为随行顾问,预计傍晚抵达昆吾山外围的安全地带。”

  行动指挥看着列表中的两个熟悉的名字,微微点了点头。

  周正和李向阳,这两个人他一直都有关注,但因为种种原因,他们都没能真正进入行动的核心团队,直到前不久才通过各项审核,正式参与了这次的行动。

  前者是姚文正的研究生,操作设备是把好手,后者是团队的野外领队,沉稳可靠,对姐弟的行为模式了如指掌。

  这两人,可以说是目前除姚文正外最了解那对熊猫姐弟的人。

  “到了之后,布设监测设备,收集数据,收到指令前,不要进入裂谷,不要主动搜寻。”

  行动指挥顿了顿,吐出了最后一个字。

  “等。”

  ……

  傍晚时分,几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在裂谷入口外六公里处停下。

  这里的地势开阔,相对背风,地上虽然有一层积雪,但简单清理过后便足以搭建营地和布置设备。

  在小队扎营期间,已经有科研人员开始用简单的装备观察起昆吾山的情况。

  透过高倍望远镜,能隐约看见远处那道被冰雪覆盖的裂隙,那对姐弟就是从那里消失的。

  李向阳蹲下身,将手掌按在冻土上。

  “地面有震动……”

  他眉头微皱,“不是地震,频率太稳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匀速行走。”

  周正递过来便携式地磁仪,指针在缓慢摆动,幅度不大,但持续不断。

  “情况和雪渊市那次很像,但温和得多……再收集一些数据,确保准确后再汇报吧。”

  ……

  营地扎好后,随行的科研人员便立刻展开了工作,昼夜轮班监测采集昆吾山的数据。

  第二天夜里,基地传来一条消息。

  分析员在回放卫星存档影像时,发现了一张异常的照片,时间戳显示是18时27分,恰好是昆吾山地区的今天的落日时刻。

  影像被传输到周正的平板电脑上。

  两座山峰之间的谷地被夕阳切成明暗两半,边界蜿蜒如太极图。

  “这是自然形成的?”

  要不是知道特调组里都是专业人员,周正都怀疑这是有人用AI生成出来戏弄他的了。

  李向阳凑过来,眯着眼端详了一会儿。

  山脊的阴影、阳光的夹角、谷地的弧度……所有条件叠加在一起,恰好构成了一幅近乎完美的太极图。

  “巧合得太精确了。”

  没有人能解释。

  周正摇摇头,把图片加密保存下来,这未解之谜,只能等着基地里那些更权威的专家们来解答了。

  凌晨时分,监测仪器的数据突然开始剧烈跳动。

  地磁强度在短短几分钟内飙升了数倍,地磁仪的指针几乎打到了底。

  李向阳一把抓起设备,确认不是仪器故障后,迅速按下记录键。

  热红外卫星传回的画面显示,两峰之间的谷地出现了一个缓慢扩散的异常热源,温度不高,只比周围高出两三度,但范围极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沉睡了千万年,终于翻了个身。

  周正架起卫星电话,信号断断续续,好不容易接通了基地。

  “老师,数据传过去了。”

  几分钟后,姚文正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夹杂着电流的杂音:“波形和雪渊市那次高度吻合。”

  他的语气比平时快了些,

  “但是雪渊市的异动发生得更加频繁,波峰的趋势是衰减的,这次却明显有增幅的迹象,而且趋势非常的平稳。”

  “这走势意味着什么?”

  “再多的就没法告诉你了,现在你们的任务还是观察和记录,注意安全。”

  卫星电话挂断,数千公里外的基地内,姚文正等一批专家面前已经摆放了另一份更加全面的报告。

  指挥中心调取了雪渊市近三个月的环境监测报告,与去年同期进行对比。

  卫星影像显示,城市周边山地的植被指数较往年同期提升了近两成,一些本该还在枯黄的山坡,已经泛出了淡淡的绿意。

  气象记录显示,截至今日,雪渊市今冬的平均气温比历史同期高出1.8摄氏度,且没有出现往年常见的逆温层雾霾。

  野生动物监测站的数据更加直观,市区周边的林区,记录到大量野生动物活动的迹象,野猪、狍子、狐狸,甚至一度在当地绝迹的某种鸟类,也重新出现在了红外相机里。

  专家集体无言,这份全面的报告,无疑再次印证了姚文正的推测。

  行动指挥深深地点了点头,将这一结果汇报给了更高层。

  事实证明,他们的决策是正确的。

  ……

  昆吾山,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监测设备的数据恢复了平稳,地磁指数回落到一个比之前略高的新常态。

  裂谷还是那条裂谷,山峰还是那些山峰,但李向阳总觉得,这巍峨壮丽的昆吾山,和昨天不太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周正收起设备,往手上哈了口白气。

  “数据传完了,基地让我们原地待命。”

  李向阳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掰成两半,递给周正一半。

  “等吧。”

  他咬了一口,望向远处的山影,“它们总会出来的。”

  晨风从裂谷方向吹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热,李向阳把冲锋衣的拉链拉高了些,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远处,昆吾山的主峰在晨曦中泛着淡金色的光。

  没有任何动静。

  但,它似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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