睦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她睁开眼睛,盯着头顶那根横梁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

  枕边空荡荡的,李承璟的踪影早已消失了。

  被褥的另一半已经凉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

  她伸手摸了摸,触感冰凉,只有枕头上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睦子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脑子里开始回忆昨晚所发生的一切。

  她记得自己被押进寝殿,记得太监们退出去,记得殿门在身后关上,记得李承璟坐在床沿上,看着她,脸上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记得他站起来,朝她走过来,一步,两步,三步。

  记得自己想要后退,腿却发软,根本迈不动步子。

  记得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逼她看着他的眼睛。

  然后,就是那片波涛汹涌的大海。

  她感觉自己就好像一片小船,被狂风裹挟着,被巨浪拍打着,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中摇晃。

  一会儿被抛上浪尖,一会儿被砸进海底,天旋地转,分不清东南西北。

  她的手指死死抓着被褥。

  她想喊,可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这让她想起了跟随友仁以及使团其他人一起前往大乾时候的经历。

  在海上,他们遇到了风浪,船身剧烈摇晃,她害怕得浑身发抖,缩在船舱的角落里,抱着膝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时候,友仁就坐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睦子,别怕。我在你身边。不会有事的。”

  他握着她的手,手指细长,皮肤白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从未沾过阳春水的手。

  他的手很温暖,握着她的时候,像是把所有的恐惧都挡在了外面。

  她也握紧了友仁的手,用力地握着,像是握住了全世界。

  可昨天的睦子,在那片波涛汹涌中,也下意识地握住了那只手。

  那只手不是友仁的了。

  那是大乾皇帝的手。

  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腹和掌心有几处厚厚的老茧,很明显是常年手握兵器留下的印子。

  那些老茧硬硬的,硌着她的手心,粗糙而有力。和友仁那从没沾过阳春水、细皮嫩肉的手完全不同。

  那只手握着她的手,不是温柔地握着,而是紧紧地攥着,像是铁钳一样,不容她挣脱。

  她记得自己试图抽回手,可他攥得更紧了。

  她记得自己扭过头,不想看他的脸,可他另一只手伸过来,把她的脸扳了回来。

  她想过拒绝。

  在被押进寝殿的时候,她就想过。她想过大喊大叫,想过拼命挣扎,想过一头撞在柱子上,以死相逼。

  她是藤原氏的女儿,是皇太子的未婚妻,这不仅是她个人的屈辱,更是倭国的耻辱。

  可李承璟只是一句话,就让睦子不得不放弃抵抗。

  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如果老实听话,朕还能给你们倭人留个体面。否则——朕现在就让人去把你们那个皇太子剁碎了喂狗。”

  就这么一句话,平平淡淡的。

  可睦子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她不知道友仁现在怎么样了。

  她只知道,只要李承璟一句话,友仁就会变成一具尸体,被剁成碎块,扔进山里去喂狗。

  睦子的手松开了。

  她不再挣扎,不再反抗,不再想什么以死相逼。

  她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淌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她闭上眼睛,任由那只粗糙的大手握着自己的手,任由那片波涛将自己吞没。

  睦子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的。

  可能有过屈辱,有过不甘,有过愤怒,有过悲伤。

  她应该恨他的,应该恨这个夺走她一切的男人。

  可奇怪的是,当她回忆起昨晚的时候,那些屈辱和不甘,竟然有些模糊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占有自己的男人,是天下地位最尊贵的男人,没有之一。

  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会改变天下数以万计百姓的命运。

  他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决策国家大事。

  他一声令下,几十万大军奔赴边疆。

  他一句话,倭国皇太子就得沦为阶下囚。

  这样的男人,和友仁比起来……

  睦子不由得在心中将李承璟和友仁放在一起做了比较。

  友仁是皇太子,是未来的天皇,在倭国地位也是神圣无比的。

  在倭国,没有人敢对天皇不敬,没有人敢质疑皇太子的权威。

  可那是倭国。

  在倭国,友仁可以呼风唤雨,可以前呼后拥,可以享受万民的朝拜。

  可到了大乾,他什么都不是。

  他被关在驿馆里,出不了门,见不了外人,连写封信都有人盯着。

  他的未婚妻被人带走,他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能缩在角落里,等着命运的宣判。

  可李承璟不一样。他在哪里都是皇帝,都是主宰,都是天。

  他的威严不靠别人的恭维,不靠虚张声势的排场,不靠那些繁文缛节的礼仪。

  他的威严来自他自己,来自他的决断,来自他的手腕,来自他的实力。

  他不怒自威,不说话的时候比说话的时候更让人害怕。

  可是人就怕比较。

  一比较,睦子忽然发现,友仁最优秀的地方,都比不过李承璟。

  友仁的温柔,在李承璟面前显得软弱;友仁的体贴,在李承璟面前显得无用;友仁的尊贵,在李承璟面前显得可笑。

  友仁是倭国的皇太子,可在李承璟眼里,他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处置的囚徒。

  友仁的未婚妻,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占有的玩物。

  女性都是有慕强心理的。

  睦子突然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一个她以前从来不敢想、也绝对不会想的念头。

  也许这样,也不错。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怎么会这么想?

  她是藤原氏的女儿,是友仁的未婚妻,是倭国最尊贵的女子。

  她怎么能觉得委身于大乾皇帝是件“不错”的事?她拼命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告诉自己这是错的,是不应该的,是背叛。

  可那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压下去又长出来,怎么也除不掉。

  睦子不敢再想了。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等到睦子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被送回到了驿馆里。

  她是被两个太监扶下马车的。

  她的腿还在发软,走路都走不稳。

  身上的衣裳换了,不再是昨天那件淡紫色的和服,而是一件大乾宫女的衣裳,淡青色,布料粗糙,穿在身上很不舒服。

  她的头发也重新梳过了,不再是倭国的发髻,而是大乾宫女的样式。

  她站在驿馆门口,看着那扇熟悉的门,恍惚间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梦。

  梦里的事,真真假假,分不清楚。

  太监把她送进房间,关上门,退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睦子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那张简陋的床铺,那张她睡了一个多月的床铺,忽然觉得一切都变了。

  不是房间变了,是她变了。

  她不再是从前的睦子了。

  李承璟没有把她留在宫里。

  对于他而言,睦子只是一个玩物罢了,完事之后就让人把她送了回来。

  他没有给她留任何名分的想法。

  在宫里,比她漂亮的女人也不是没有,比她懂规矩、会伺候人的女人更是多得是。

  她不过是一个战利品,一个用来羞辱倭国的工具。

  用完了,就扔回驿馆。

  至于以后怎么处置,他大概根本没想过。

  皇室血脉必须纯正,外族人永远难登大雅之堂。

  这个道理,李承璟比谁都清楚。

  睦子坐在床沿上,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候,墙壁突然传出一阵“咚咚咚”的轻响。

  睦子回过神来,马上站起身。

  可她的身子刚一动,就扯到了某处伤口,一阵酸疼从腰腹间传来,她的嘴角抽了抽,倒吸一口凉气,又慢慢坐了回去。

  她的脸微微发红,咬了咬嘴唇,忍着疼,慢慢地挪到墙边。

  她知道是谁在敲墙。

  隔壁房间就是友仁的房间。

  友仁被关在里面,门口站着十几个士兵,轮班看守,日夜不停。

  他出不了门,见不了外人,连写封信都有人盯着。

  睦子和他虽然只隔着一堵墙,可这几个月来,他们根本没有见过面。

  她只能偶尔听到隔壁传来脚步声、咳嗽声,有时候是叹息声。

  那些声音隔着一堵墙,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后来,友仁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个小铁片,趁着守卫换班的时候,偷偷在墙上挖。

  挖了好几个月,才在两人的墙壁间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小洞。

  洞口很小,小到只能勉强塞进一根手指,小到只能看到对面的一小块光影。

  见面虽然有些勉强,但至少能对话了。

  每天等到守卫换班的时候,友仁就会凑到那个小洞前,小声跟她说话。

  说今天吃了什么,说今天守卫换了几班,说今天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只是轻声叫她一声“睦子”,然后沉默很久。

  睦子的手指摸了摸那个小洞,指尖能感觉到对面粗糙的砖缝和石灰。

  她深吸一口气,凑过去,压低声音。

  “我在。”

  友仁的声音从墙那边传来,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急切。

  “睦子……你还好吗?我刚刚听到门口守卫谈话,说大乾皇帝昨天召见你了?他们说你被带走了,我很担心……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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