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死寂。

  皇宫中央,只剩一座焦黑深坑。

  那头吞掉皇帝的怪物已经灰飞烟灭,可废墟正中,还有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悬在半空。

  晶体内部,猩红光点一明一暗。

  像还没死透。

  林渊的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本能的厌恶,却又伴随着一种诡异的渴望。

  他盯着那东西,眼底泛着冷光。

  “流萤,开外置隔离层。”

  姬流萤靠在驾驶座里,脸色白得吓人,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金色血迹。

  她艰难抬手。

  “哥,要拿它?”

  “嗯。”

  林渊冷冷道:“用机甲右臂夹住,别让它碰到你本体。”

  “好。”

  萨姆零式胸甲微微亮起。

  一层暗紫色隔离力场包裹住机械右臂,钢铁指节缓缓探出,精准扣住那颗黑晶。

  就在合拢的一瞬间。

  一个林渊已经很久没有听到的冰冷电子音,在他脑海深处毫无征兆地炸响。

  【检测到可回收污染核心。】

  下一秒。

  黑晶炸成一道暗红流光,顺着机甲纹路急速攀升,直直没入蔷薇胸针深处。

  驾驶舱内所有光幕同时闪烁。

  林渊脑海深处,响起一道久违的冰冷电子音。

  【滴。】

  【系统核心重启中。】

  【检测到高浓度未知变异能量源。】

  林渊虚影猛地一僵。

  三秒后。

  他笑了。

  笑得又气又狠。

  “你还知道醒?”

  他在心里骂道:“我在外头当了这么久的孤魂野鬼,杀人、救人、开机甲,你倒好,睡得挺踏实?”

  系统的声音依旧没有情绪。

  【系统因保全宿主灵魂核心耗尽全部本源,进入强制休眠。】

  【此为最优解。】

  “优解你大爷。”

  林渊骂完,眼底却掠过一丝释然。

  醒了就好。

  系统提示继续弹出。

  【该能量可用于系统本体修复与升级。】

  【检测到姬流萤已进入登帝关键线,任务预结算通道已建立。】

  【是否确认吸收?】

  【警告:升级期间系统将进入深度休眠,预计耗时72小时。升级后能力未知,存在不可控风险。】

  林渊目光一凝。

  脑子却飞速转动起来,“等等,也就是说,任务要结束了。

  但我要是让你升级,你下线七十二个小时,会不会影响我的任务结算和奖励发放?”

  【最终奖励将在登基节点触发后自动发放,系统升级状态不影响奖励归属。】

  登帝关键线。

  预结算通道。

  林夕的奖励,不会因为系统沉睡而中断。

  够了。

  “吸收。”

  【确认指令。】

  【系统升级开始。】

  【预计休眠时间:72小时。】

  最后一个字消失后,脑海重新安静。

  林渊看着暗下去的光幕,冷笑一声。

  “睡吧。”

  “等你醒了,孤要连本带利跟你算账。”

  姬流萤听不见系统的声音,却感受到林渊魂体波动。

  她抬起眼,声音很轻。

  “哥?”

  “没事。”

  林渊收回视线,看向广场外侧,那里,密集的铠甲碰撞声正在逼近。

  “有客人来了。”

  轰!

  最后一堵断墙被推开。

  火把照亮废墟。

  最先冲进来的,是以首相令临时接管外城防线的奥斯顿公爵。

  他披着银白重甲,脸色冷硬,身后跟着数百名失去主帅的禁卫军残部,还有各大贵族府邸赶来的私兵。

  可当他们看清广场时,所有人都僵住了。

  皇宫没了半座。

  禁卫军尸体横七竖八。

  宫廷法师团几乎全灭。

  中央广场上,那台暗紫色钢铁巨人静静站着,胸甲还残留着刚刚发射湮灭炮后的灼光。

  奥斯顿公爵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身旁的副官声音发抖。

  “公爵大人……那到底是什么?”

  无人回答。

  下一瞬。

  萨姆零式胸腔扩音阵列亮起。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钢铁巨人体内传出。

  “老丈人,别抖。”

  “孤回来了。”

  “想孤没有?”

  奥斯顿公爵浑身一震。

  那声音。

  那语气。

  那股混账到骨子里的劲儿,天底下只可能有一个人。

  “六殿下?!”

  广场上的禁卫军残部齐齐变色。

  六皇子林渊?

  他不是死在西境了吗?

  “不然呢?”

  林渊的声音带着几分散漫。

  “其他人,退下。”

  “老丈人留下,孤有话跟你单独聊。”

  奥斯顿公爵没有立刻动。

  他环顾四周。

  地面残留着黑色灰烬,空气里还有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他嗓音发涩。

  “陛下呢?”

  广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盯住那台暗紫兵装,机甲内,林渊沉默了两秒。

  随后,他开口。

  声音冷得让人心底发寒。

  “死了。”

  奥斯顿公爵脸色一白。

  林渊继续道:“准确点说,你效忠了大半辈子的皇帝,早被体内那团东西吃空了。”

  “刚才你们看见的那头十几米高肉山,就是他最后剩下的壳。”

  他停顿片刻,语气更冷。

  “现在连壳也没了。”

  广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声。

  “不可能……”

  奥斯顿公爵嘴唇微颤。

  “陛下怎么会……”

  “信不信随你。”

  林渊打断他。

  “奥兰多死前亲眼看见了,宫廷法师团也看见了。皇帝寝宫提前清场,暗哨消失,皇宫核心结界封闭。”

  “你是首相,这些痕迹该怎么查,比孤清楚。”

  奥斯顿公爵握紧拳头。

  他的眼神剧烈变化,震惊、愤怒、恐惧,还有政治人物对局势崩塌的本能判断。

  林渊没给他继续消化的时间。

  “这里耳朵太多。”

  “老丈人,咱们上天聊。”

  话音落下。

  萨姆零式抬起右臂。

  一层暗紫力场先裹住奥斯顿公爵全身,随后金属指节合拢,将他稳稳托离地面。

  “公爵大人!”

  副官惊呼。

  数百禁卫军同时拔剑。

  林渊冷笑。

  “孤跟老丈人说话,谁敢动,不想活了吗?”

  六皇子恶名在外,没人再敢上前。

  轰!

  六道推进翼喷出幽蓝光焰。

  萨姆零式拔地而起,带着奥斯顿公爵冲上夜空。

  狂风灌入耳边。

  帝都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开,皇宫中央的焦黑深坑,像一道丑陋伤口,刻在帝国心脏。

  奥斯顿公爵悬在半空,脸色铁青。

  “殿下。”

  他咬牙道:“能不能先放我下去?”

  “放心,孤手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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