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店内。

  林渊猛的抬头。

  视线冷硬锋利,瞬间刮向斜对面的哥特钟楼。

  但那里空空如也。

  只有几只被两股神阶魔力惊飞的寒鸦,在刺眼的阳光下扑腾着黑羽。

  “她跑了!

  杂鱼宿主,残留的暗系波形特别弱,但肯定是那个银毛病娇搞的鬼!

  她故意刺激了虫子!”

  果果在意识海里急的跳脚,连手里的虚拟爆米花都砸了。

  “收起魔力。艾莉丝,苏导师。”

  林渊迅速收回视线,反手一把握住林夕颤抖的肩膀,将她死死护在身后。

  他没有去管流血的伤口,而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冷厉的语气下达了指令。

  艾莉丝狂暴舞动的剧毒藤蔓在半空中顿住,苏清雪眼底翻涌的极寒风暴也僵了一下。

  因为林渊此刻的眼神,冷的没有一点商量余地。

  “只是一只受惊的魔兽,林夕还在看着。”

  林渊用拇指随意在衣服上抹掉那滴血迹,语气平静的吓人。

  甚至带上一丝懒洋洋的安抚。

  “你们想把整条莫比乌斯商业街夷为平地吗?

  收回威压,别在小夕面前见血。”

  苏清雪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藏着探究、疑惑,还有一点没压下去的后怕。

  但她终究没追问那只兔子异常恐惧的真相。

  法杖轻轻一顿。

  漫天冰霜倒卷回虚空。

  那只被冻僵的幼兔啪嗒一声掉在玻璃渣里,抖成一团惨兮兮的白毛球。

  艾莉丝也不甘心的咬了咬红唇。

  她恶狠狠瞪了那只兔子一眼,翠绿色古树藤蔓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潮水般退回地底缝隙。

  “哥哥……”

  林夕死死抓着林渊的衣角,小脸苍白。

  刚才那一瞬间爆发的两股足以灭国的神阶杀意,把小丫头吓的不轻。

  “没事了。

  是我们突然靠近,吓到了兔兔。”

  林渊蹲下身,用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揉了揉她戴着防冻兔子耳罩的脑袋。

  “兔子不买了,我们去吃街角的烤肉,好不好?”

  “嗯……”

  林夕把脸埋进兔子抱枕里,闷闷点了点头。

  表面上。

  这又是一个哥哥安抚受惊妹妹的温情治愈画面。

  但在林渊心底,那股深渊般的寒意正缠着骨头疯狂蔓延。

  ——三年?不。

  他能清晰感觉到。

  心脏主动脉外壁上那团半透明的灰色阴影,在刚才尝到高维暗系魔力的刺激后,不仅没有重新陷入冬眠。

  反而被硬生生喂醒了,悄悄睁开了贪婪的复眼。

  一股极其微弱的、吞噬因果的剥离感,正在他的血脉里扎根。

  一个极度扭曲的病娇猎手,正在暗处步步紧逼。

  身边这两颗随时会因为吃醋毁灭世界的核弹,对这一切还一无所知。

  林渊缓缓站起身,将流血的右手随意插进裤兜,嘴角的笑容散漫又毫无破绽。

  想要把我逼进笼子里?

  那就看看,到头来被玩死的会是谁。

  ……

  “哥哥,我们真的不要那只白团子了吗?”

  走出宠物店后。

  林夕怀里的兔子抱枕换了个抱法,

  她回过头。

  满眼惋惜的看了一眼玻璃橱窗。

  “那只兔子刚才可是差点咬掉你哥半根手指。”

  林渊把流过血的右手随意插进裤兜,指尖那点细小伤口,早被果果悄悄用修复能量封住了血。

  “等下次,咱们挑只老实点的。”

  林夕鼓起腮帮子,乖乖点头,没再追问。

  傍晚的阳光斜斜切过哥特式尖顶钟楼。

  莫比乌斯商业街深处,换上了另一副面孔。

  高悬在街道两侧的炼金彩灯次第亮起。

  琥珀色与靛蓝色的光晕打在青石板路上。空气里,弥漫起一股很浓的、孜然与魔法香辛料混在一起的气味。

  林渊牵着林夕,目光不动声色掠过两侧摊位。

  卖烤肉的摊贩,是个皮肤暗红、长着獠牙的魔裔;

  路边兜售护身符的吉普赛女郎,披着绣有暗月图腾的西境长披风。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粗犷的兽骨饰物。

  “主任,前面就是西境街区了。”

  艾莉丝慵懒的挽住林渊右臂,金发被晚风掀起一缕。

  “我闻到魔焰香料的味道了,那是西境特有的吃法。”

  苏清雪走在林渊另一侧。

  那件深蓝色学院制服一尘不染,周身三尺内的空气,比别处生生低着几度。

  “这条街……以前根本没有西境人。”

  她目光扫过那些图腾长裙,冰蓝色眸子里透出一丝疑虑。

  “一年前,帝都连一个魔裔都见不到,如今竟堂而皇之开满了一整条街。”

  “嘻嘻,杂鱼宿主,你有没有觉得这条街看着很眼熟啊?”

  系统果果的全息小人蹲在林渊肩头,晃着脚丫疯狂乐呵。

  “这些西境魔裔的服饰和图腾,

  跟你第三次模拟里姬流萤手底下那帮西境军,简直一模一样哦。

  你那场仗打完,第三次降临的因果,已经彻底盖到帝都现实里了呢!”

  林渊没有接话,只是脚步微不可察的停顿了半拍。

  也就是在这时。

  广场中央的高台上,传来一阵清越的弦音。

  一名披着褪色斗篷的吟游诗人坐在喷泉边的石阶上,激烈拨动着七弦鲁特琴。

  “……来听听吧,诸位高贵的客人!

  我要唱的,是这十年来传遍整片大陆的歌谣!

  女帝与她的哥哥!”

  诗人的嗓音沙哑,却特别有穿透力,瞬间引得周围路人纷纷驻足。

  “百年战火!西境染血!

  是谁挽狂澜于既倒?

  是流着极渊圣血的伟大女帝,姬流萤!!!”

  周围人群里,爆发出阵阵低声惊叹与喝彩。

  “可在女帝登基的荣光背后,藏着一道不肯留名的影子!

  那是让三十万中央军闻风丧胆的男人!

  他性情乖戾,手段狠辣,连帝国的大法师都怕他三分!”

  “世人叫他疯狗六殿下!但其实那只是他的伪装!

  正是他用自己的生命!

  替女帝挡下了千军万马的炮火!

  他,就是那位背负千古骂名的——疯狗六皇子!”

  “他辅佐她坐上帝位,自己却在最终一战里灰飞烟灭……连一块墓碑都没有留下啊!”

  ……

  ……

  站在熙熙攘攘的商业街外围,林渊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当场平地摔。

  “咳……咳咳咳!”

  他一把捂住自己的嘴,眼皮开始疯狂跳动。

  好家伙。

  疯狗皇子。

  这中二到令人发指的名号,当年在模拟里听着还算能忍。

  但此刻,在人来人往的商业街上,被当着本人的面大声朗诵生平事迹。

  这特么简直是凌迟级别的公开处刑!

  吟游诗人“……来听听吧,诸位高贵的客人!我要唱的,是这十年来传遍整片大陆的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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