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刚才路过的暗巷里,连上了一根很粗的因果线哦。”

  果果的声音在脑海里冷不丁响起,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坏劲儿。

  “距离八十米,女性。

  心率飙到一百九了呢。

  唔,不仅有血腥味,还有帝王级魔力锁链的气息。”

  马车微微颠簸……

  林渊掀起眼皮,扫向被夜色吞没的青石板路。

  那条狭长的暗巷已经被远远甩在后方,黑魆魆的,什么都看不见。

  “恭喜呐,修罗场名单扩容,您的死亡倒计时又提速啦!”

  闭嘴!

  林渊在意识深处冷冷甩下两个字。

  外面的麻烦,难道……是她们?

  不过看着眼前车厢里两位神阶大佬,算了,先考虑今晚怎么过吧,这才是能把天花板掀翻的存在。

  白石城堡的沉重铁门缓缓敞开。

  “哥,下雪啦!”

  林夕从绒毯里钻出来。

  小姑娘抱着月光雪兔抱枕。

  伸出手,接住帝都入冬的第一片雪花,眼睛亮得要命。

  月光湖畔城堡,林夕:“哥,下雪啦!”

  一侧,苏清雪闭目端坐。

  深蓝色学院派制服斗篷将她裹得很严,可裙摆边缘却不受控制的凝着冰霜。

  安静,危险,冷得离谱。

  另一侧,艾莉丝则毫无顾忌的贴着林渊。

  翠绿色繁复蕾丝裙摆挤着他的大腿,尖长的精灵耳微微抖动,嘴里还在念念叨叨的规划今晚的精灵秘制大补汤。

  林渊揉了揉眉心。

  听着脑海里雌小鬼系统喋喋不休的幸灾乐祸,心里只剩一句话。

  今晚能留个全尸睡觉,都算他命硬。

  真不是开玩笑!

  造孽啊。

  十二名纯血精灵女仆在玄关列队。

  橘红色壁炉烧得正旺,长桌上的晚餐已经备好。

  这顿饭。

  林渊完全靠肌肉记忆里的变态端水技巧。

  硬生生把两位神阶强者的情绪压在餐盘下面。

  苏清雪清冷的目光多看他一眼,艾莉丝立刻用叉子把烤肉递到他唇边。

  艾莉丝的胸口刚蹭到他的手肘半寸,苏清雪手里的银汤勺就冻出网状裂纹。

  唯独林夕坐在最安全的火力盲区。

  戴着兔耳罩,吃松饼吃得不亦乐乎。

  饭后。

  四人围坐在壁炉前。

  林夕忽然从抱枕背后摸出个雕着月银纹章的扁平木盒。

  木盒边缘,还残留着古精灵魔法的微光。

  “哥哥姐姐们,搬新家要有仪式感嘛!”她兴冲冲掀开盒盖。

  一叠羊皮纸卡牌悬浮而起,牌面流转着微光。

  “这是艾莉丝姐姐收藏的古精灵宴会牌,叫月蚀与冠冕哦。

  女仆姐姐说,只要在游戏规则内,反噬就不会伤到身体。”

  艾莉丝慵懒的靠在沙发上,轻笑一声:“王庭贵族以前确实喜欢玩这个。”

  苏清雪冷冷抬眸,目光锐利:“绑定契约的吐真游戏?”

  林夕眨了眨眼,笑容里透着吃瓜的狡黠。

  “滴血绑定月神契约,一共四种牌面:王冠、天平、长剑、蔷薇。”

  “抽到王冠的人,就是这个回合唯一的王。

  王可以指定另外任意牌面,要求对方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小姑娘托着腮,笑得坏兮兮的。

  “如果不执行,或者撒谎……会被月蚀雷纹直接劈中哦。”

  果果立刻在林渊脑子里发出尖锐爆鸣。

  “哦吼吼~这牌真能审灵魂的!

  杂鱼宿主!你敢撒谎,我就能欣赏现场版焦香社死切片了!”

  没有任何犹豫。

  【第一卡槽:贵族·白手套】

  加载。

  一息。

  两息。

  林渊原本微微佝偻的背脊瞬间挺直。

  黑金配色的高领风衣贴着他的肩线,胸前暗银链条发出一声清脆金属撞击。

  他眼底那份被两个女人折腾出来的疲惫,被硬生生压了下去。然后,上位者的从容、疏离,还有贵族牌桌上让人喘不过气的掌控感。

  苏清雪指尖凝结的冰霜,突然停住。

  这股气息……是那个熟悉的感觉。

  那个在伯爵府里,总能在最糟糕的残局中,优雅的把所有人在棋盘上玩弄的疯子。

  她的胸口传来一阵难以压住的紧缩。

  “既然是契约魔法。”林渊抬手,嗓音平稳得没有波澜,“那就按规则来。发牌。”

  四人依次刺破指尖,将血珠滴入半空的牌堆。

  羊皮纸牌加速旋转,化作四道流光分别落入掌心。

  “我是蔷薇!”林夕第一个翻开。

  苏清雪面无表情的将牌拍在桌上……天平。

  林渊垂下眼睑……长剑。

  艾莉丝慢慢裂开嘴角,露出一个愉悦到有点病态的笑容。她将金灿灿的卡牌按在桌面上。

  “看来,第一顶桂冠,属于我。”

  轰!

  翠绿色自然魔力顺着桌面突然铺开,壁炉里的火焰被这股威压生生逼退一半。精灵女仆们脸色一白,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艾莉丝俯身逼近,锁骨下方那枚鲜红血之烙印泛起暗光。她死死盯着林渊,眼底翻涌着整整一百年积压下来的执念,几乎要把理智烧穿。

  “我以王之名,指定长剑。真心话。”

  她的声音轻得发哑,带着快压不住的颤。

  “主任。”

  “我想知道……在你那颗跳动的心里,除了拯救妹妹之外……

  有没有为我这颗等了你一百年、快要被执念烧空的心……”

  “留下过哪怕一丝一毫的,欲望?

  我……到底是您的所有物?

  还是说……

  您只是舍不得,丢掉一件……好用的玩具?”

  ……

  大厅陷入死寂。

  林夕果断把脸埋进兔子抱枕里装死。

  苏清雪握着茶杯的手掌用力的握紧,杯中的极品红茶,无声冻成了一整块坚冰。

  “送命题!史诗级送命题呐!”果果兴奋得差点把红光警报拍到林渊脸上,“说谎被雷劈,说真话被法神冻死!请选择您的死法!”

  林渊端起冷透的红茶,非常优雅的抿了一口。

  哪怕泰山崩于前,贵族的仪态也不允许有半点破绽。他缓缓抬起眼眸,直视着艾莉丝那双快要滴出血来的幽绿瞳孔。

  “艾莉丝。”

  仅仅只叫了一个名字,艾莉丝的呼吸就乱了。

  林渊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上位者强势的压迫感。

  “若我对一件珍贵的所有物,没有欲望。”

  “我为什么,要允许她踏进我的绝对领地?”

  “又为什么……一直留着你这只,总是不听话的猫?”

  “我不喜欢撒谎。”

  “也不喜欢把珍贵的东西,说成随手可弃的玩具。”

  “你等了一百年。”

  “疯过,恨过,错认过两千多人,也把自己折磨成了现在这副随时会咬人的模样。”

  “我若说没有看见。”

  “那才是真正的侮辱。”

  空气静得吓人。

  连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都像是被某种无形力量按低了。

  林渊伸出手。

  没有触碰她。

  只是轻轻点了点桌面上那张属于“王冠”的羊皮纸卡牌。

  “但你要记住。”

  “想被我留下,就要学会听话。”

  “想被我注视,就别把自己变成只会用爪子挠人的野猫。”

  “想要我的心……”

  林渊的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那笑意并不温柔。

  甚至有些傲慢。

  可偏偏就是这种傲慢,让艾莉丝胸腔里那颗快要腐烂的心脏,像被抓住了一样。

  “就别试图用锁链拴住我。”

  “用你的眼睛看着我。”

  “用你的爪子抓紧我。”

  “然后,站到我身边来。”

  “作为艾莉丝。”

  “作为我亲手留下的那只猫。”

  “你,听懂了吗?”

  话音落下。

  桌面上的羊皮纸卡牌,瞬间爆发出璀璨绿光。

  月神契约,规则判定……为真!

  艾莉丝的呼吸。

  在这一刻。

  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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