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资本,交易室。

  楚杰和小孙坐在电脑前。两人眼底都有淡淡的乌青,但精神状态却异常亢奋。

  上周日元那场惊心动魄的“双向收割”,让他们彻底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顶级交易。

  这几天,他们一直在处理外汇账户的资金回流和税务结算。

  “陈总。”楚杰看到陈启推门进来,立刻站起身。

  “资金全部结算完毕了?”陈启走到楚杰的工位旁,拉开椅子坐下。

  “是的,陈总。我们这次日元战役的利润,是167.7亿。”

  楚杰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激动。

  “扣除所有的通道费、点差成本以及按照合规流程缴纳的税款,加上之前欧元战和瑞郎战的利润,以及您个人账户里原本的资金。目前,您个人可支配的现金总额,已经达到了194.72亿(含海外80亿)”

  陈启看着屏幕上的银行流水明细。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

  陈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笔钱,来得正是时候。”

  他转头看向楚杰。

  “启明三号基金的筹备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楚杰深吸了一口气,迅速切换到工作状态。

  “陈总,三号基金的备案材料已经全部准备就绪。周律师那边也审核过了,没有任何合规瑕疵。只要您签字,今天就可以提交基金业协会。”

  “目标规模多少?”

  “暂定十五个亿。”楚杰回答,“这几天,赵总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周明远周总那边,又拉了几个江浙一带的实业老板过来。还有两家国资背景的母基金,也表达了强烈的认购意向。”

  陈启点了点头。

  “十五亿,差不多了。步子不要迈得太大。三号基金的策略,不能再像一号、二号那样激进。”

  陈启看着楚杰的眼睛,语气变得严肃。

  “一号基金做空电池板块,二号基金做空美元指数,那是因为我们遇到了极端的宏观事件。但这种机会不是天天有的。三号基金的盘子大了,我们要转向‘绝对收益+宏观对冲’的稳健策略。”

  “明白。”楚杰郑重地点头,“我已经根据您的指示,搭建了新的量化对冲模型。在保证本金安全的前提下,追求稳定的超额收益。”

  “好。提交备案吧。”

  陈启站起身,拍了拍楚杰的肩膀。

  “这几个月辛苦了。等三号基金落地,我给你放个长假。”

  “谢谢陈总!”

  陈启走出交易室。

  走廊里,赵北正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急匆匆地走过来。

  “老陈!你可算出来了。”赵北一把拉住陈启的胳膊,把他拽进了CFO办公室。

  办公室里,那盆巨大的绿萝依旧生机勃勃,赵北还是把它搬回来了,代价是剪短了一点。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陈启在沙发上坐下。

  “钱啊!都是钱的事!”赵北把文件拍在茶几上,“你看看这些。”

  陈启拿起文件翻了翻。

  是启棠科技工业园的各项建设支出明细和设备采购合同。

  “钠电二期10GWh产线的厂房主体已经封顶,施工队在催第二笔工程款,1.8亿。”

  “碳化硅研发中心的无尘车间,宋雅琴虽然卡了尾款,但前期的材料费和人工费也得结,9千万。”

  “还有陶安然那边。”赵北指着其中一份采购单,声音都变调了,“她昨天从北方发来一份追加设备清单。除了华科那台正在改造的外延炉,她还要买两台日本的切片机,一台德国的抛光机。这三台设备加起来,就要2个多亿!”

  赵北瘫坐在陈启对面,揉着太阳穴。

  “老陈,我知道你外汇赚了钱。但实业这吞金兽,简直是个无底洞啊。这几十个亿砸进去,连个响都听不到。”

  陈启把文件放下。

  “赵北。”

  “嗯?”

  “你刚才说,陶安然追加了切片机和抛光机的采购?”

  “对啊。说是为了配套华科那台改造好的外延炉。外延片长出来之后,总得切片抛光才能做成晶圆吧。”

  陈启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知道陶安然的性格。如果华科那台设备的改造没有取得实质性的突破,她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着急去买后端的加工设备。

  “她是不是在华科搞出名堂了?”陈启问。

  “我哪知道啊。她那脾气,除了要钱,平时连个电话都不打。”赵北撇撇嘴,“不过,她的助手昨天在微信上跟我说,他们最近几天都在车间里熬通宵,好像在做什么关键测试。”

  陈启点点头。

  “行了。钱的事你不用担心。”陈启站起身,“我刚才已经把日元战役赚的利润,20个亿转入启棠科技的对公账户了。下午你让宋雅琴核对一下。”

  赵北愣住了。

  “20个亿?又注资啊”

  “对。专款专用。”陈启看着他,“工程款照结。陶安然要的设备,马上联系供应商下单。不要怕花钱。只要能把碳化硅搞出来,这几十个亿砸进去,都是值得的。”

  陈启走到办公室门口。

  “对了。宋雅琴那边,你少去惹她。她卡你的报销单,是为了公司的财务合规。你现在是管着几十亿资金的CFO了,做事严谨点。”

  赵北老脸一红。

  “我知道了。我这不是……这不是在慢慢适应嘛。”

  陈启笑了笑,推门走了出去。

  下午三点。

  陈启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他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加密的海外邮箱。

  邮箱里,静静地躺着一封未读邮件。

  发件人是方志远。

  陈启点开邮件。

  只有短短的一行字,外加一张模糊的照片。

  “老陈,马克·韦伯回美国总部了。他走之前,在香港见了一个人。照片附后。你自己小心。”

  陈启点开那张照片。

  照片似乎是在一家隐秘的私人会所里偷拍的。光线很暗。

  画面中,马克·韦伯正和一个背对着镜头的男人握手。

  那个男人的身形有些佝偻,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西装。

  虽然只有一个背影。

  但陈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

  刘瀚文。

  那个因为加杠杆做多擎天新能源,被陈启的空单彻底打爆,最终负债累累、销声匿迹的前老板。

  他居然逃到了香港。而且,还和马克·韦伯搭上了线。

  陈启的眼神变得极其冰冷。

  一个是被他打垮的国内资本败类,一个是被他反向收割的华尔街买办。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绝对不是为了叙旧。

  “系统。”陈启在脑海中低声呼唤。

  【在。】

  “马克·韦伯和刘瀚文在香港见面,他们达成了什么交易?”

  冰蓝色的面板闪烁了一下。

  【权限不足。该事件属于特定人物的私密交易,未在任何公开金融数据或宏观政策中留下痕迹。Lv.4系统无法直接预测具体谈话内容。】

  陈启皱了皱眉。

  系统也不是万能的。

  【但基于人物行为逻辑和利益诉求分析:】

  【刘瀚文目前身负巨债,急需资金翻身。他最了解宿主的过往经历和性格弱点。】

  【马克·韦伯在金融和舆论战中接连受挫,急需寻找突破口。】

  【推测:刘瀚文可能向韦伯提供了某种关于宿主或启棠科技的‘致命情报’,以换取韦伯的资金支持或庇护。】

  致命情报?

  陈启靠在椅背上。

  他仔细回想着自己这一路走来的每一个细节。

  从五万块钱起步,到现在的几百亿身家。

  他的资金来源,全部是合法的金融市场交易。

  他的技术图纸,虽然来自系统,但在现实中,都是通过苏明哲和陶安然这样的顶尖专家,一步步实验验证出来的。没有任何剽窃的痕迹。

  他有什么致命的把柄,能被刘瀚文抓住?

  陈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叩。叩。叩。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想起了半年前,在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里。

  他第一次使用系统预测,买入那只小盘科技股的时候。

  为了规避券商的风控,他曾经在几个不同的账户之间,进行过一些资金倒腾。

  虽然那些操作在当时看来天衣无缝,但如果有人拿着放大镜,一笔一笔地去查他早期的交易记录……

  陈启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刘瀚文,曾经是鼎元资本的合伙人。他太熟悉那些灰色的资金运作手段了。

  如果他把陈启早期的交易记录,和“路边的韭菜”在论坛上的精准预测结合起来,编造出一个“内幕交易”或者“操纵市场”,到时候有点说不清了。

  然后再由马克·韦伯的凯瑟琳资本,在海外媒体上推波助澜……

  这是要直接动摇启明资本的根基。

  陈启拿起手机。

  拨通了姜可盈的电话。

  “陈总。”姜可盈的声音永远那么干练。

  “可盈。帮我查一件事。”陈启的声音低沉,“动用你所有的媒体资源和海外线人。给我盯死刘瀚文在香港的动向。我要知道他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哪怕是他每天吃什么,我都要知道。”

  “刘瀚文?他不是已经破产跑路了吗?”

  “他跟马克·韦伯搭上线了。”

  电话那头,姜可盈倒吸了一口凉气。

  “明白。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

  陈启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经开区的工业园工地上,机器轰鸣,热火朝天。

  他看着那栋即将封顶的碳化硅研发中心大楼。

  “想挖我的根?”

  陈启冷笑了一声。

  “那就看看,是你们的铲子硬。还是我的地基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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