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九点半。

  门铃响了。

  念念正趴在客厅地毯上画画。她抬起头,嘴里叼着一根蜡笔。

  "爸爸有人敲门!"

  "门铃。是按的。"

  "那有人按门!"

  陈启从书房走出来。

  林晚棠先到了玄关。她伸手开了门。

  开到一半,她的手停了。

  门外站着两个人。

  林建国。手里拎着两箱特仑苏和一袋红富士苹果。

  林母站在他身后半步,手里还多了一个保温桶。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怎么,不让来?"林建国的脸板着,跟平时打电话的时候一个语气。

  林母从后面探出头来,表情是那种"我劝了他没用他非要来"的无奈和心疼的混合体。

  "晚棠,你爸一早就说要来看看。我拦不住。"

  "来都来了。"林建国一句话堵死了所有退路,抬脚就进了门。

  他换鞋的时候,眼珠子已经开始扫描了。

  玄关的鞋柜。实木的。不大,但干干净净。

  走廊的墙壁。白色的。没有裂缝。没有水渍。

  天花板。平的。灯是嵌入式的。

  他假装没在看。但脚步不自觉地慢了。

  念念从客厅冲过来了。

  "姥爷!!!"

  三十斤出头的纯正人类幼崽挂上了林建国的大腿。老头的膝盖吃了一记闷棍,差点没稳住,扶了一下门框。

  但他嘴角翘了一下。很快收回去了。

  "念念。"他的声音还是那种退休干部腔,但调门明显软了两度。

  "姥爷我想你了!你好久没来了!你看我新的舞蹈鞋!粉色的!"

  念念在前面蹦,拽着林建国的手指头往客厅带。林建国被一个四岁半的孩子牵着满屋子参观。

  陈启从书房出来了。

  翁婿两人在走廊里碰上了。

  对视。

  林建国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还是旧T恤。运动裤。但整个人精神头不一样了。以前那种蔫巴巴的劲儿没了。眼睛里有亮光。背也挺得直了。

  "爸。"陈启点了一下头。

  "嗯。"林建国也点了一下头。

  两个字。两个头。翁婿之间的全部寒暄。

  念念拽着林建国的手指冲进了她的房间。

  "姥爷你看!这是我的公主房!还没买公主床但是爸爸说了要买粉色的!这是我的画桌!这是我画的恐龙!这个恐龙有七条腿因为它是超级恐龙!"

  林建国站在这间十平方的小房间中间。

  朝南。窗户下面放着一张小书桌。墙上贴了念念自己画的画。蜡笔画的全家福,三个火柴人和一条鱼。鱼的眼睛比三个人加起来都大。

  "这画谁画的?"

  "我!"

  "鱼怎么比你爸还大?"

  "因为那是鱼王!鱼王就是最大的!比爸爸还大!"

  林建国嘴角又翘了一下。这次没来得及收。

  林母在客厅把保温桶打开了。里面是鸡汤。一大桶。

  "带了你们最爱喝的老母鸡汤。熬了三个小时。"

  林晚棠接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保温桶的外壁。温的。不是很烫。说明是从老家带来的,坐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的高铁。

  两个小时。六十多岁的人。提着一桶汤。

  林晚棠没说话。把汤端进了厨房。

  林建国在客厅转了一圈。

  他没动别的东西。但他的视线经过了每一个角落。落地窗。江景。开放式厨房。三室两厅的格局。

  他走到厨房门口。

  手指在U型操作台的石英石台面上划了一道。

  一道。

  跟林晚棠第一次来看房时的动作一模一样。

  陈启在客厅看到了这个细节。他什么都没说。

  基因这东西。真不骗人。

  午饭是林晚棠做的。

  四菜一汤。糖醋排骨、清炒菜心、蒜蓉虾仁、番茄炒蛋。加上林母带来的鸡汤。

  五个人坐在餐桌前。

  念念坐在林建国旁边。她给姥爷夹了一块排骨。

  "姥爷你吃!这是爸爸做的.啊不对.这是妈妈做的!爸爸做的鸡蛋碎碎的像沙子!"

  "念念。"陈启咳了一声。

  "真的呀!上次爸爸做的番茄炒蛋,妈妈说像黄色的碎石头卧在番茄酱里!"

  林建国看了陈启一眼。

  那一眼里有一丝极其微小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笑意。

  他没让它扩大到第二秒。

  "你妈做的好吃。"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林晚棠。

  林晚棠在对面喝汤,没接话。

  林建国吃了两碗饭。

  排骨吃了五块。比任何评价都有说服力。

  饭后,林母和林晚棠在厨房洗碗。念念在客厅给林母展示她的舞蹈.所谓展示就是毫无章法地蹦了十分钟,最后以一个失败的旋转倒在地毯上收尾。

  林建国走向了阳台。

  新家的阳台比城中村的大三倍。栏杆是不锈钢的。朝着江面。

  陈启跟了出去。

  两个男人并排站在栏杆前。

  江面上有几艘货船在慢悠悠地走。秋天的风有了凉意,吹在脸上带着一点水汽。

  安静了。可能有两分钟。

  对两个不善于表达感情的中国男人来说,两分钟的沉默就是一场完整的对话。

  "房租多少?"林建国先开口了。

  "八千二。"

  "嗯。"

  又安静了半分钟。

  "你妈让我给晚棠带的牛奶。冰箱放不下就放阳台。"

  "好。"

  "念念的生日快到了。蛋糕要奶油的。带皇冠。上次我说过了。"

  "记着呢。"

  "别买太大。两磅够了。"

  "知道了。"

  林建国咬了一下后槽牙。

  两人又安静了一会儿。

  江面上一艘货船拉了一声长笛。呜.地飘过来,在高楼之间的空隙里回荡了几秒。

  然后林建国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那声汽笛盖过去。

  "比以前强了。"

  说完他转身回了客厅。

  背影里,他的步子比来的时候慢了。不多。慢了半拍左右。

  陈启站在阳台上。

  没跟进去。

  这个老头从他认识到现在,八年了,评价女婿用过的好词加起来不超过五个。

  这大概已经是极限了。

  下午三点半。

  林建国和林母要走了。

  念念抱着林建国的腿不松手。"姥爷你住下来嘛!住我的公主房!"

  "公主房是你的。姥爷住不了。"

  "那你睡地上!我给你铺毯子!"

  "……你爸妈不嫌我碍事就行。"

  "不嫌!肯定不嫌!"念念拍着胸脯保证。

  林晚棠从厨房出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了水果和两盒念念没拆封的饼干。

  "带路上吃。"

  "不用不用。"林建国摆手。

  林母接了。"拿着拿着。"

  送到电梯口。电梯门开了。

  林建国先进去。林母跟在后面。

  门快关的时候,林建国伸手挡了一下。

  他看着陈启。

  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没说出来。

  他把手抽回去了。

  门合上。电梯往下走的声音闷闷的。

  林晚棠站在走廊里看着关上的电梯门,站了几秒。

  然后转身回家。

  经过陈启身边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话。

  "他说'比以前强了'?"

  "你听到了?"

  "没听到。猜的。"她推开家门,"他这辈子能说出这三个字,比我涨工资还难。"

  陈启跟着进了门。

  念念已经趴在落地窗前了,看着楼下的停车场。

  "姥爷走了……"声音蔫蔫的。

  "下次让他再来。"

  "下次是什么时候?"

  "快了。"

  "快是多快呀?"

  这句话念念问过他无数次了。每次问"快是多快",得到的答案都是"差不多吧"。四岁半的孩子已经开始对"差不多"这个词产生了深深的不信任。

  晚上。念念睡了。

  陈启坐在书房里。

  三台显示器全亮着。

  他没在看盘。没在看设备清单。

  他打开了系统面板。

  冰蓝色的字体在暗色的房间里浮现出来。

  【叮。阶段任务三发布。】

  【90日内,完成以下目标:】

  【1. 启棠科技实验室建成并投入使用。】

  【2. 完成钠离子电池扣式电池样品实验室验证(循环测试≥100次)。】

  【3. 招募一名材料学方向核心技术负责人。】

  【任务奖励:系统Lv.4解锁资格+ 月线级外汇预判能力。】

  【失败惩罚:Lv.3预判功能降频50%,持续60天。】

  陈启盯着第三条。

  核心技术负责人。

  他翻开笔记本。苏明哲的名字还在那一页上。

  某大学材料学院副教授。钠电正极材料方向。实验室停了两年。

  他在名字旁边画了一条线。线下面写了几个字:

  等庙修好了再请。

  他合上笔记本。

  走到客厅,拿起林建国放在茶几上的那袋苹果。红富士。个头很大。

  他挑了一个最大的,洗了。

  一刀切开。

  中间是丝丝纹路。很甜的那种品相。

  他切了四块。自己吃了一块。剩下三块装在碟子里,端进了卧室。

  林晚棠还没睡。靠在床头看那本药品目录。

  "苹果。"他把碟子放在床头柜上。

  林晚棠拿了一块。咬了一口。

  "甜。"

  "你爸带来的。"

  她嚼了两下。

  "他在阳台上跟你说了什么?"

  "说让我买蛋糕。奶油的。带皇冠。两磅。发票给他。"

  "就这些?"

  "就这些。"

  林晚棠又咬了一口苹果。

  "那三个字你不说了?"

  陈启看着她。

  "你不是说你猜的吗?"

  "我就是想听你说一遍。"

  陈启靠在床头,手里捏着那块苹果。甜汁顺着手指往下淌。

  "他说'比以前强了'。"

  林晚棠停下了咀嚼。

  她看着手里咬了一半的苹果。看了好一会儿。

  "晚安。"她把苹果放回碟子里,翻身关了灯。

  黑暗中安静了十几秒。

  "晚棠。"

  "嗯。"

  "这苹果真挺甜的。"

  "……睡了。"

  陈启把剩下的苹果塞进嘴里。在黑暗中嚼了几下。

  甜到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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