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车的鸣笛尖锐刺耳。两辆红色重型水罐车一前一后卡住了巷子口,粗壮的帆布水带在地上拖出几道长长的白线。六楼的窗户里还在往外翻滚着黑烟,但消防员已经突进去了,高压水枪的嘶嘶声穿过楼层砸下来,带着水汽滋烤焦炭的爆裂响动。

  李历靠着槐树,抬头看六楼。

  三分钟。

  水枪集中扫射,黑烟从浓稠转为灰白,最后只剩大股大股的水蒸气往外冒。

  六零二的火灭了。

  快。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围观的人群往前涌了涌。两百多号人堵在窄巷子里,手机屏幕的光亮成一片。有人在议论火情,有人在打听伤亡。

  李历的视线穿过人群,锁在楼道口。

  两个消防员从单元门走出来。

  打头的中队长摘下面罩,脸上全是黑灰,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第二个消防员怀抱着一个人。

  看样子是获救人员。

  ‘呼’

  李历的后脑勺重重磕在树干上。

  他盯着那个被抱着的人影被平放在地下,还有呼吸就好,然后移开视线。

  开心的笑了。

  中队长走到警戒线边上,抬手拦住了往前冲的邻居。

  “火灾原因初步判断是厨房炉灶未关闭,油锅起火引燃油烟机管道,蔓延至全屋。”

  停了一下。

  “六零二主卧的被困人员因为刚才那位小哥给的信息及时,我们搜索到的时候被烟呛晕了,需要去医院做检查。”

  那个矮个阿姨——丫丫的姥姥——站在人群最前面。

  她抱着刚被救下来的丫丫,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她直直盯着她的女儿昏迷的样子。

  嘴唇开合了两下,没发出半点声音。

  眼泪直直的向下流。

  ‘啪’

  自己拍了自己一巴掌,又一巴掌。

  然后,整个人直挺挺往后一仰。

  “接住她!”旁边的邻居手快,一把架住。

  老太太眼睛翻白,人已经成了一滩烂泥。

  丫丫从她怀里滑下来,被另一个大妈赶紧捞住。

  “大姐!大姐你醒醒!”

  “快叫救护车!”

  “救护车在后面呢!让一让!”

  巷子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从人群外面硬挤进来。皮鞋踩进水坑,泥水溅了一裤腿。

  他冲到人群边缘,一眼看见瘫在地上的老太太。

  “妈!”

  声音劈了。

  中年男人扑过去,单膝砸在地上,两手抖着去扶。

  老太太的眼皮动了动。

  醒了。

  她看见了女婿的脸。

  抬起右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啪。

  “建国啊,是我害的……”

  又一巴掌。

  啪。

  “灶上炖着汤我就下楼跳舞去了……是我差点害死了闺女……”

  中年男人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妈!别打了!”

  老太太挣不开,改用另一只手。

  啪。

  第三巴掌落实了,半边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中年男人把她两只手全按在地上,牙关咬得嘎吱响。

  看着边上躺着昏迷的妻子。

  身体在抖。

  整个人都在抖。

  他偏过头,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词。

  “丫丫呢?”

  周围安静了一瞬。

  抱着丫丫的大妈赶紧走上前,把孩子递过去。

  “丫丫没事……被个年轻小伙子救出来的。从阳台爬进去,把孩子绑在身上背出来的。”

  旁边几个邻居跟着七嘴八舌。

  “就是那个穿白T恤的小伙子!从隔壁阳台翻进去的!”

  “六楼啊!差点掉下来!栏杆都断了!”

  “单手挂在阳台外面把自己拉上去的,跟拍电影似的!”

  中年男人接过丫丫。

  三岁小女孩的脸灰扑扑的,揪揪歪了一个,鼻子底下两道干掉的鼻涕印。

  但胸口在起伏,呼吸匀称。活的。

  中年男人把丫丫紧紧搂在怀里,脑袋埋在孩子小小的肩窝里,肩膀剧烈起伏了几下。

  没出声。

  三秒。

  他抬起头。

  “谁救的?人在哪?”

  几只手同时指向槐树底下。

  中年男人抱着丫丫走过去。

  槐树下面,一个穿着湿透白T恤的年轻人靠着树干坐在地上。头发贴着额头,脸上全是灰渍,膝盖破了一块,血混着脏水渗进裤腿。左手搭在膝盖上,手背上一大块烫红的皮翻卷起来。

  李历抬起头。

  中年男人走到他面前。

  站了一秒。

  然后膝盖一弯,整个人直直跪了下去。

  丫丫被他护在胸口,没磕到地。

  “兄弟——”

  声音堵在嗓子眼里。

  “谢谢你。”

  头磕下去,西装布料蹭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沙沙作响。

  李历动了。

  他撑着树干站起来,弯腰伸手,一把扣住中年男人的胳膊。

  “起来。”

  中年男人没动。

  李历手腕发力,硬生生把他拽了起来。

  然后伸出那只没受伤的右手,轻轻碰了一下丫丫灰扑扑的小脸蛋。

  小女孩眨了眨眼。

  那双黑眼睛蒙着灰,但还亮着。

  李历收回手。

  “对不起。”

  中年男人一愣。

  “当时没直接救的了嫂夫人,让她昏迷了。”

  中年男人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把丫丫换了个姿势抱着,腾出一只手用力擦了把脸。

  “没有对不起,你已经……你救了我闺女,而且我太太应该也不会有大碍。”

  声音哑得快散架了。

  “我叫许建国。兄弟,以后有什么需要,只管开口。许建国能做到的,拼了命也给你办。”

  李历摇了摇头。

  “把丫丫和夫人带去医院检查一下,吸了不少烟。”

  许建国点头,抱着丫丫退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说什么。

  转身,快步走向老太太那边。

  李历重新靠回槐树上。

  左手腕在跳着疼。

  提醒着他这具身体曾经经历过什么。

  他的改造还有十一个月,系统会重塑骨骼肌肉和神经,但旧伤修复的优先级显然排在后面。

  一只带灰蒙蒙标志的消防靴踩进了他的视野。

  中队长站在面前,摘下头盔夹在腋下。

  三十出头,国字脸,下巴上一道旧疤。

  他蹲下来,跟李历平视。

  “兄弟,你叫什么?”

  “李历。”

  “刚才楼下报信的是你吧?”

  “嗯。”

  “那个孩子也是你从六零二救出来的?”

  “嗯。”

  中队长没说话。

  “没有防护装备,从六楼阳台翻过去,把孩子背出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牛逼!真他娘的牛逼!我干了十二年消防,没见过平民能干出这种事的。”

  停了一下。

  “你是今天的英雄。”

  李历扶着树站起来。

  “别扣帽子,我就一路过的。”

  中队长看了眼他那只烫伤的手背和微微发抖的左手腕,没接他的话茬。

  转身冲身后一招手。

  “小刘!让救护车开过来!”

  回过头。

  “跟我去趟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呼吸道、烧伤、骨骼全查一遍。”

  “不用,我——”

  “费用消防队出。”

  中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别犟,烟吸多了不当时发作,后面出问题更麻烦。”

  救护车倒着开进巷子,橙色闪灯扫过两侧斑驳的墙壁。

  后门推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护探出身来。

  “伤员在哪?”

  中队长一指李历。

  “这位。今天六楼火场里把孩子背出来的。麻烦大夫仔细查,呼吸道和四肢重点看。”

  女医护扫了一眼李历的状态——湿透的白T恤、满脸灰渍、手背烫伤、膝盖渗血。

  “上车。”

  李历刚踩上救护车踏板,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

  一条微信。

  姜如沐:你去哪了?直播间都在说三元桥着火了。

  第二条紧跟着弹出来,一张截图。抖音直播的画面,里面一个灰头土脸看不出样貌的男性,正单手把自己拉上六楼阳台。

  姜如沐:是不是你。

  李历回了一句:不是,我没那么丑。

  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担架边缘。

  救护车门合拢。

  鸣笛拉响,车子驶出巷口。

  他靠坐在车厢里,女医护拿着生理盐水棉球过来清理手背创面。

  刺痛感传来。

  李历没躲,只是往后仰了仰头,看了一眼越发模糊的小区门口,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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