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悟空纵起筋斗云，直入天门。
云头尚未落稳，南天门前四大天王已经看见了他。
那猴子一手捂着头，脸黑得厉害，眼底金光乱跳。
广目天王赶紧拱手迎上。
“大圣何往？”
悟空从他身侧掠过。
“找人算账。”
话音还在门前打转，人已经进了天门。
四大天王齐齐往旁边一退。
谁也没拦。
这猴子眼下这副模样，谁拦谁倒霉。
悟空入了天门。
脚下不停。
不上灵霄殿。
不入斗牛宫。
有星官往来，见他捂着脑袋杀气腾腾，纷纷侧身让路。
悟空从云阶上一折，直奔三十三天之外。
过重重天阙。
穿层层云海。
到那离恨天外，兜率宫前。
悟空落在门外。
宫门半掩。
丹烟从檐角卷出，在门前绕了半圈。
悟空张口便喊。
“老倌儿！”
“出来！”
门前两个小仙童侍立。
见悟空，二童互看一眼，赶紧上来拦。
“你是何人？”
“待往何处去？为何在我宫前大喊大叫！”
悟空看都没看他们，抬脚便往里进。
那圆脸仙童急了，伸手扯住他衣角。
“此乃兜率宫，无上仙宫，道祖道场，怎可乱闯。”
悟空脚步一停。
圆脸仙童喉咙滚了一下，手却没松。
另一个仙童壮着胆子道：“你怎这般粗鲁？且住下，让我等通报。”
悟空头上的包又跳了一下，他压着火气，喝了一声。
“躲开，俺找的就是他。”
----------------
二仙童还想再拦。
宫门里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大圣！”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内跑出来。
阿玉一眼瞧见悟空，眼睛立刻亮了。
她跑到门前，又猛地停住，先看悟空的脸，再看他的头。
“你怎么来了？”
“你们取完经了？”
“圣僧呢？来没来？”
悟空胸口那股火被她一串问话堵了半截。
两个小仙童见她出来，连忙拱手。
“阿玉姐。”
圆脸仙童委屈地指着悟空。
“这人好生无礼，不让我们通报，就往里面进。”
阿玉抬手。
咚。
咚。
一人脑袋上挨了一下。
“怎么说话呢！”
两个仙童捂着头，阿玉叉着腰。
“这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现在是随圣僧西天取经的取经人，是老爷的朋友！”
两个仙童脸色一白，赶紧行礼。
“小童有眼不识大圣。”
“大圣恕罪。”
悟空摆了摆手。
“一边去。”
二童赶紧退到门侧。
阿玉回头看悟空，忙道：“大圣莫怪，他们两个刚炼出来，才化形没多久，见识少。”
悟空自然不在意，而是揉着头看着阿玉，“怎么是你，金角银角，你娘呢？”
阿玉笑着，拉着悟空往里走。
“金角和银角在丹房看火，娘在旁边看他们。”
她边走边压低声音。
“大圣是来要丹药的吗？”
悟空脚步一顿。
阿玉已经凑近了些，眼睛亮亮的。
“你一样少拿一点，我带你去丹房。”
“后面我叫金角他们重炼。”
“我绝对不会跟老爷说的。”
悟空被她说得一噎，“俺今日不是来拿丹药。”
阿玉眨了眨眼，眼睛更亮，“那你是来偷的吗？”
她闭上眼，把脑袋往前一伸。
“那你轻点打。在左边第三间丹房，那里东西多，你自己去。”
悟空看着她那副豁出去的模样，气都差点岔了。
“俺也不是来偷的！”
阿玉睁开一只眼。
“那你来做什么？”
悟空咬牙道：“找你家老爷。”
阿玉这才把眼睛全睁开，有些失落地道：
“哦～老爷不在。”
悟空眼皮一抬，“不在？”
阿玉点头，“昨日气呼呼地出门，到现在还没回。”
悟空脸色又黑了一层。
“走了一日？”
“差不多。”
阿玉看着他头上的包，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想碰又没敢碰。
“大圣，你脑袋怎么了？”
悟空一把按住头顶，“你话怎么这么多，关你什么事！”
他盯着阿玉，“你舅呢？”
阿玉道：“舅舅？他能在哪。”
她往后院方向一指，“和牛爷在牛栏啊。”
悟空闻言转身就走。
“带路。”
阿玉赶紧追上。
----------------
“大圣，到底怎么了？”
悟空不说话。
阿玉小跑着跟在旁边。
“我跟你说，我最近串了好多门。”
“七仙女姐姐还提到你呢。”
悟空脸一黑，脚步快了些。
阿玉也跟着快。
“她们说你以前在蟠桃园……”
悟空捂着脑袋，脚步更快。
“大圣等等我，我还没说完呢。”
二人穿过几层廊宇。
丹房火声渐远。
后院清气稀了，青草味重起来。
说是牛栏，其实是个单独小院。
外头有矮墙，门上挂着铜环，门边还立着一块木牌。
木牌上歪歪扭扭刻着几个字。
牛爷在睡，请勿打扰。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狐阿七留。
阿玉走到门前，抬手拍了拍。
“舅舅？”
院里没声。
她又拍了一下。
“舅舅，开门。”
还是没声。
阿玉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悟空伸手按在门上。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东西都在。
但牛没了。
院中央倒着一个魁梧汉子。
头上一对狐耳，一只竖着，一只缺了半边，耷拉在侧。
一只手里还攥着半把草，一只手里拿着一个剥开的橘子。
阿玉喉咙里挤出一声。
“舅舅！”
她扑过去，跪在狐阿七身旁。
抓着他的袖子摇。
“舅舅啊！”
“舅舅你醒醒！”
狐阿七没有反应。
阿玉眼眶一下红了。
她扭头看悟空。
“大圣，他怎么了？”
悟空蹲下，抬手探了探狐阿七鼻息。
随后轻笑一声。
“没死。”
阿玉松了半口气，手仍抓着狐阿七袖子不放。
“那为什么叫不醒？”
悟空摊开手道：“问你家老爷，俺哪知道。”
阿玉急得又要开口。
悟空已经起身，绕着小院走了一圈。
确实没人。
看着阿玉和阿七。
头上的包又跳了一下。
他抬手按住，呲牙咧嘴的，“故意躲俺？”
阿玉闻言，攥紧狐阿七的袖子。
说着便流下泪来，“我没骗大圣。”
悟空摇头，“俺知道你没骗。”
他走到牛栏门口，一屁股坐在横木上。
沉思片刻，然后眼睛一亮，轻笑道：
“老倌儿，这样玩是吧。”
“行，那俺就让你越欠越多！”
说罢起身，看着阿玉，摆了摆手道：“好了，别嚎了，俺走了。”
“你舅没事，睡醒了就行。”
说完转身便走。
阿玉抽泣着看着悟空的背影问道：“大圣，你去哪啊！”
悟空扭头，笑着答道：“灵霄宝殿！”
云头尚未落稳，南天门前四大天王已经看见了他。
那猴子一手捂着头，脸黑得厉害，眼底金光乱跳。
广目天王赶紧拱手迎上。
“大圣何往？”
悟空从他身侧掠过。
“找人算账。”
话音还在门前打转，人已经进了天门。
四大天王齐齐往旁边一退。
谁也没拦。
这猴子眼下这副模样，谁拦谁倒霉。
悟空入了天门。
脚下不停。
不上灵霄殿。
不入斗牛宫。
有星官往来，见他捂着脑袋杀气腾腾，纷纷侧身让路。
悟空从云阶上一折，直奔三十三天之外。
过重重天阙。
穿层层云海。
到那离恨天外，兜率宫前。
悟空落在门外。
宫门半掩。
丹烟从檐角卷出，在门前绕了半圈。
悟空张口便喊。
“老倌儿！”
“出来！”
门前两个小仙童侍立。
见悟空，二童互看一眼，赶紧上来拦。
“你是何人？”
“待往何处去？为何在我宫前大喊大叫！”
悟空看都没看他们，抬脚便往里进。
那圆脸仙童急了，伸手扯住他衣角。
“此乃兜率宫，无上仙宫，道祖道场，怎可乱闯。”
悟空脚步一停。
圆脸仙童喉咙滚了一下，手却没松。
另一个仙童壮着胆子道：“你怎这般粗鲁？且住下，让我等通报。”
悟空头上的包又跳了一下，他压着火气，喝了一声。
“躲开，俺找的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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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仙童还想再拦。
宫门里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大圣！”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内跑出来。
阿玉一眼瞧见悟空，眼睛立刻亮了。
她跑到门前，又猛地停住，先看悟空的脸，再看他的头。
“你怎么来了？”
“你们取完经了？”
“圣僧呢？来没来？”
悟空胸口那股火被她一串问话堵了半截。
两个小仙童见她出来，连忙拱手。
“阿玉姐。”
圆脸仙童委屈地指着悟空。
“这人好生无礼，不让我们通报，就往里面进。”
阿玉抬手。
咚。
咚。
一人脑袋上挨了一下。
“怎么说话呢！”
两个仙童捂着头，阿玉叉着腰。
“这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现在是随圣僧西天取经的取经人，是老爷的朋友！”
两个仙童脸色一白，赶紧行礼。
“小童有眼不识大圣。”
“大圣恕罪。”
悟空摆了摆手。
“一边去。”
二童赶紧退到门侧。
阿玉回头看悟空，忙道：“大圣莫怪，他们两个刚炼出来，才化形没多久，见识少。”
悟空自然不在意，而是揉着头看着阿玉，“怎么是你，金角银角，你娘呢？”
阿玉笑着，拉着悟空往里走。
“金角和银角在丹房看火，娘在旁边看他们。”
她边走边压低声音。
“大圣是来要丹药的吗？”
悟空脚步一顿。
阿玉已经凑近了些，眼睛亮亮的。
“你一样少拿一点，我带你去丹房。”
“后面我叫金角他们重炼。”
“我绝对不会跟老爷说的。”
悟空被她说得一噎，“俺今日不是来拿丹药。”
阿玉眨了眨眼，眼睛更亮，“那你是来偷的吗？”
她闭上眼，把脑袋往前一伸。
“那你轻点打。在左边第三间丹房，那里东西多，你自己去。”
悟空看着她那副豁出去的模样，气都差点岔了。
“俺也不是来偷的！”
阿玉睁开一只眼。
“那你来做什么？”
悟空咬牙道：“找你家老爷。”
阿玉这才把眼睛全睁开，有些失落地道：
“哦～老爷不在。”
悟空眼皮一抬，“不在？”
阿玉点头，“昨日气呼呼地出门，到现在还没回。”
悟空脸色又黑了一层。
“走了一日？”
“差不多。”
阿玉看着他头上的包，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想碰又没敢碰。
“大圣，你脑袋怎么了？”
悟空一把按住头顶，“你话怎么这么多，关你什么事！”
他盯着阿玉，“你舅呢？”
阿玉道：“舅舅？他能在哪。”
她往后院方向一指，“和牛爷在牛栏啊。”
悟空闻言转身就走。
“带路。”
阿玉赶紧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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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圣，到底怎么了？”
悟空不说话。
阿玉小跑着跟在旁边。
“我跟你说，我最近串了好多门。”
“七仙女姐姐还提到你呢。”
悟空脸一黑，脚步快了些。
阿玉也跟着快。
“她们说你以前在蟠桃园……”
悟空捂着脑袋，脚步更快。
“大圣等等我，我还没说完呢。”
二人穿过几层廊宇。
丹房火声渐远。
后院清气稀了，青草味重起来。
说是牛栏，其实是个单独小院。
外头有矮墙，门上挂着铜环，门边还立着一块木牌。
木牌上歪歪扭扭刻着几个字。
牛爷在睡，请勿打扰。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狐阿七留。
阿玉走到门前，抬手拍了拍。
“舅舅？”
院里没声。
她又拍了一下。
“舅舅，开门。”
还是没声。
阿玉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悟空伸手按在门上。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东西都在。
但牛没了。
院中央倒着一个魁梧汉子。
头上一对狐耳，一只竖着，一只缺了半边，耷拉在侧。
一只手里还攥着半把草，一只手里拿着一个剥开的橘子。
阿玉喉咙里挤出一声。
“舅舅！”
她扑过去，跪在狐阿七身旁。
抓着他的袖子摇。
“舅舅啊！”
“舅舅你醒醒！”
狐阿七没有反应。
阿玉眼眶一下红了。
她扭头看悟空。
“大圣，他怎么了？”
悟空蹲下，抬手探了探狐阿七鼻息。
随后轻笑一声。
“没死。”
阿玉松了半口气，手仍抓着狐阿七袖子不放。
“那为什么叫不醒？”
悟空摊开手道：“问你家老爷，俺哪知道。”
阿玉急得又要开口。
悟空已经起身，绕着小院走了一圈。
确实没人。
看着阿玉和阿七。
头上的包又跳了一下。
他抬手按住，呲牙咧嘴的，“故意躲俺？”
阿玉闻言，攥紧狐阿七的袖子。
说着便流下泪来，“我没骗大圣。”
悟空摇头，“俺知道你没骗。”
他走到牛栏门口，一屁股坐在横木上。
沉思片刻，然后眼睛一亮，轻笑道：
“老倌儿，这样玩是吧。”
“行，那俺就让你越欠越多！”
说罢起身，看着阿玉，摆了摆手道：“好了，别嚎了，俺走了。”
“你舅没事，睡醒了就行。”
说完转身便走。
阿玉抽泣着看着悟空的背影问道：“大圣，你去哪啊！”
悟空扭头，笑着答道：“灵霄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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