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或许整个东宫……都在三殿下的掌控之中。”沈眉妩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这话不是猜测,而是最接近真相的恐怖。

  萧时隽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握紧了手中的利剑,在沈眉妩的搀扶下,强撑着虚软的身体,一步步挪出寝殿。

  门外的景象,让他们如坠冰窟。

  长廊下,庭院里,平日里当值的宫人和侍卫们横七竖八倒了一地,仿佛一尊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甜腻香气。

  “这个混账东西!”萧时隽咬牙切齿,“为了潜入东宫不被发现,竟给孤整个东宫的人都下了迷药!”

  这是他的东宫,他的地盘,竟被萧时凌当成了自家后院,来去自如!

  简直将他一个大周储君的颜面狠狠踩在地上!

  沈眉妩却紧锁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殿下,你来之前,有发现异常吗?”

  萧时隽一愣,迅速回忆了一下。

  他来寝殿时,沿途的侍卫宫人皆各司其职,并无异状。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宫人是在他抵达之后才倒下的。

  也就是说,有人在他和萧时凌打斗的间隙,无声无息地放倒了整个东宫的守卫,为萧时凌的潜入和逃离,扫清了一切障碍!

  他的身边有内贼!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骇与凝重。

  萧时隽身上的药效未褪,此事不宜声张。

  两人心照不宣,暂时退回了殿内。

  沈眉妩先去看了两个孩子,给他们喂了奶,将他们哄睡后,才稍稍放下心来。

  “去叫刘太医来。”萧时隽靠在软榻上,声音里透着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孤要即刻解了这软筋散。”

  沈眉妩有些犹豫,她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殿下,万一那内奸……”

  他有些无奈地看着她:“若他要伤孤,难道你在,他就伤不了了吗?”

  一句话,让沈眉妩哑口无言。

  是啊,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又能做什么?

  当务之急,是快点帮他解了身上的软筋散,否则只会更加被动。

  她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

  殿门合上的瞬间,萧时隽眼底那一点点无奈与温和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殿宇,冷声开口:“出来吧!”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窗外闪入,悄无声息地跪在他面前。

  萧时隽看着地上的黑衣人,眼神阴冷得像是淬了毒的冰。

  “孤没想到,你竟会背叛孤!”

  那声音不重,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黑衣人的心上。

  他猛地一颤,拼命磕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发出沉闷而绝望的声音。

  “殿下,属下的师妹被三殿下下了催命的毒,每个月都要吃解药,属下实在没办法……”

  “你师妹?”萧时隽冷笑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讥讽与失望,“难道在你心中,孤连你的一个师妹都比不上?”

  “殿下待属下恩重如山,可师妹她……”黑衣人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因为充血而变得猩红,“她是属下心尖上的人,属下实在不忍心看着她死。”

  “可属下也知,背叛殿下罪该万死。今日,属下这条命便还给殿下,从今往后,世上再无‘如影’!”

  话音刚落,只见寒光一闪,他竟拔出腰间的长剑,毫不犹豫地横在颈间,用力一抹。

  噗嗤——

  殷红的血喷涌而出,溅满了地砖,也溅上了萧时隽的衣角。

  他无声地栽倒在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沈眉妩带着刘太医走进寝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可怖的一幕。

  “啊——!”

  她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刘太医也被这血腥的场面吓了一跳,但他毕竟是见惯了生死的医者,很快便镇定下来。

  他先是上前探了探如影的鼻息,确认他已经死透,才从药箱里取出一颗药丸,递给萧时隽。

  “殿下,这是软筋散的解药。”

  萧时隽面无表情地接过,吞了下去。

  刘太医随即又去为殿外中了迷药的宫人侍卫一一解了药,并吩咐醒来的侍卫将如影的尸首处理掉。

  整个过程,萧时隽安静得不像话,仿佛方才死去的不是与他朝夕相伴的贴身暗卫,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很快,宫人将地上的血迹清扫干净,寝殿恢复了原样。

  可那股浓郁的血腥气息,却像是钻进了殿内的一梁一柱,怎么也挥之不去。

  刘太医和宫人都识趣地退下了。

  沈眉妩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死人,还是这般惨烈的死法,心里极度惶恐不安。

  可此时最令她担心的,是萧时隽。

  他太安静了。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空洞地落在某处,像是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那种死寂,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愤怒都更令人心惊胆战。

  沈眉妩强忍着恐惧,挪动着发软的脚步,慢慢靠近他。

  “殿下,您没事吧?”她试探着问。

  “如影从十岁便跟了孤,跟了孤整整十二年,为孤挡了不少明枪暗箭。若不是他,孤怕是早就死了。”萧时隽惨淡一笑,“若这样的人也会背叛孤,那这天下,还有孤值得信任的人吗?”

  他的话像一把钝刀,割在沈眉妩心上。

  被最信任之人背叛,才是真正重创他的毒药。

  她上前,不顾一切地握住他冰冷的手。

  “殿下,妾身知道你心里难受。”她的声音很软,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可你有没有想过,三殿下明明已经控制了你的暗卫,为何非要挑今夜做出这般张狂之事,逼得如影不得不现身,暴露他对您的背叛?”

  萧时隽睫羽微颤,终于将视线落在了她的脸上。

  “他分明是想让殿下尝尝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滋味,让殿下陷入众叛亲离的恐慌,从而自我怀疑,再不信任何人!”沈眉妩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若殿下一蹶不振,再也不愿信任任何人,那便正中了三殿下下怀!”

  一语惊醒梦中人。

  萧时隽眼中的茫然和痛苦,渐渐被锐利的冰冷所取代。

  萧时凌的目的,从来就不是取他性命这么简单,而是要诛心。

  让他彻底丧失身为储君、乃至未来国君的底气!

  “你说得对,如今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眼下,孤的东宫,成了筛子。”他终于不再纠结于背叛,而是将思绪拉回眼前的危局,“得将那些已经被三弟收买的人,一个个揪出来,否则,孤寝食难安!”

  “来人。”他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与冷厉。

  两个候在殿外的太子亲兵立刻进来,单膝跪地。

  “传孤的命令,”萧时隽的声音如同淬了冰,“从此刻起,封锁东宫,任何人不得进出。”

  “将今日当值的宫人、侍卫,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关押审问。”

  他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告诉慎刑司,孤只要一个结果——谁是萧时凌的人。”

  “是!”亲兵们领命,不敢有丝毫迟疑,迅速退下。

  一阵冷风从敞开的殿门灌入,吹得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紧张到极致的肃杀之气。

  一场清洗,即将在这座金碧辉煌却危机四伏的东宫,掀起血雨腥风。

  这夜,沈眉妩破天荒地把龙凤胎交给了奶娘和乳母,一个人陪着萧时隽就寝。

  今夜他经历了太多,先是发现母亲千方百计算计他最在意的女人,尔后又发现自己的暗卫被死对头三弟收买。

  桩桩件件,都足以击垮一个人的心防。

  果然,到了后半夜,他被噩梦惊醒。

  额上全是冷汗,呼吸急促,双眼空洞地望着黑暗,像个在荒野中迷路的孩子。

  沈眉妩被惊醒后,伸出双臂从身后轻轻抱住他。

  他身体滚烫,肌肉却紧绷得宛若坚石,竟还在瑟瑟发抖。

  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太子殿下,此刻脆弱得不堪一击。

  “别怕,殿下,妾身在。”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的魔力。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转过身将头埋进她的颈窝,像个孩子一样在她身上寻求慰藉。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带着浓烈的不安与恐惧。

  她一下一下地轻拍他的背,随即解开衣衫,用安抚婴孩的方式,温柔地安抚了他。

  温热清甜的液体缓解了萧时隽的焦灼和不安,那是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慰藉。他仿佛回到了生命之初,回到了那个没有任何阴谋、背叛与伤害的世界。

  他下意识地吮吸起来,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呼吸也慢慢平稳。

  最后像个婴孩一般,在她怀里沉沉睡去。

  寝殿内一片寂静,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巡逻侍卫整齐的脚步声。

  沈眉妩轻抚他的头发,指尖一寸一寸临摹他锋利俊美的五官。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和他的心,靠得这般近。

  没有身份,没有算计,只有最本能的依赖与给予。

  一场背叛,却在他们之间,催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相互依存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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