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韫离开颐寿堂后,便去了兰如玉的兰芜苑。

  跟兰如玉耳厮鬓摩间,他提出了抬嫡之事,他是真的很顾忌她的意见。

  孩子都这么大了,兰如玉自然放心,只是担心容清不肯,“夫人能答应么?”

  墨韫言之凿凿,“若只有瑶瑶记名自是不愿,但让胜儿也记名,她岂能不动心?”

  兰如玉恍然大悟,“老爷这不是担心夫人不答应,而是怕妾身不舍得孩子们?”

  “胜儿与瑶瑶是你含辛茹苦的生养,如今要白白便宜了他人,你心里必然难受。”

  墨韫对兰如玉的宠爱,已然比新婚时对容清还好,可当初也是他多番求娶。

  容清虽为他的才情与容貌所吸引,但其他爱慕者也不遑多让,她不是非他不可。

  奈何他脸皮够厚,花样也多,硬是得了她的真心,这才哄得她心甘情愿下嫁。

  兰如玉声音带着种蛊惑人心的酥感,“妾身既为人母,为了瑶瑶,再难受也值得。”

  “玉儿真不愧是我的解语花,如此善解人意,此生能得你相伴,乃是最大幸事。”

  后面那两句的话,墨韫在洞房花烛之夜,也曾跟容清说过,奈何物是人已非。

  兰如玉娇笑着缩进墨韫怀里,“妾能得老爷欢心,也是妾前世修来的福气。”

  墨韫动情的将揽着她,宽厚温暖的大手掌,悄然从她的里衣伸了进去……

  ***

  翌日晚膳。

  阖家在颐寿堂陪老夫人共用。

  容清很是不解,“并非年节,为何要一起用膳?”

  自从墨韫移情后,她便不喜阖家用膳,见不得其他人母慈子孝。

  墨昭华在母亲面前也懒得掩饰,“昔日昭昭赐婚,祖母也不曾如此。”

  容清安慰她,“没关系,昭昭,你还有母亲,外祖父和舅父舅母也疼你。”

  墨昭华展颜一笑,“娘亲放心,昭昭不嫉妒,昭昭并非什么疼爱都愿意要。”

  比起老夫人那点带着利益和算计的疼爱,她自是更喜欢外祖家不求回报的宠爱。

  母女二人来到颐寿堂,其他人都已经到了,反倒衬得他们像不懂事,还让长辈等。

  墨昭华一眼就看到了墨瑶华,禁足期间还能出来,看来今天的事还与她有关。

  母女俩简单的行过礼,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用膳期间是要遵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墨昭华有疑问也不好问出口。

  两位姨娘今天也带着孩子来了,只是孩子能坐着,但姨娘需像丫鬟一样布菜。

  一来是姨娘的身份本就低,二来则是她们也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表现自己。

  墨韫对老夫人是真的很孝顺,虽不至于事必亲躬,但凡事都以她为先。

  老夫人之所以觉得自己很重要,也看重形式,大部分便是被他给惯出来的。

  在他们的母慈子孝中,晚膳终于结束,大家这才移步去了正厅喝茶聊天。

  “祖母,不知是何大事,竟连家庙禁足都给解了,可是三妹妹有好事?”

  墨昭华有些怀疑,该不会是墨瑶华有了身孕,楚玄寒上赶着把她抬进府吧?

  老夫人看向容清,脸上还带着笑,“确实是好事,但是你母亲的好事。”

  容清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哦?不知是何等好事,儿媳自己竟不知。”

  老夫人道:“你当初伤了身子,未得嫡子,老身想做主将胜儿兄妹记在你名下。”

  墨昭华立马反应过来,敢情这是要给墨瑶华抬嫡,给个嫡女的身份入祁王府。

  果然宴无好宴,这还是个鸿门宴。

  她自是不可能答应,“祖母,大哥年近弱冠,三妹妹也已十六,还有这必要么?”

  老夫人急着解释,“祖母这也是为了你母亲好,你赐婚御王,子嗣无望……”

  墨昭华当即打断,“祖母,哪些话说得,哪些话说不得,希望你还是要分清楚。”

  她就听不得别人说楚玄迟无后,上一世辜负了他,这一世她必要护他到底。

  老夫人不以为意,“这是在自家,没外人在,你们若不传出去,谁又能知晓?”

  墨昭华喊了一声,“月影,今日所闻,回去别忘了好好跟你主子回话。”

  一般在府里她都是带珍珠或者琥珀,今晚却特意带了月影,便是有备而来。

  月影冷冷淡淡的应声,“是,小姐,奴婢必将一字不落的禀告我家王爷。”

  老夫人一惊,“她是御王府的人?”

  墨昭华没回答,“祖母,以后说话注意些,可别学三妹妹,口无遮拦惹祸端。”

  老夫人这才道歉,“是老身失言,还请姑娘口下留情,姑且饶老身这一次。”

  说着又略带责怪的看着墨昭华,“御王府来人,你怎也不知会祖母一声?”

  墨昭华故意道:“是孙女儿的错,应向祖母请示,得您允许后再让月影入府。”

  月影冷笑,“原来我们王爷给准王妃送个侍女,还需先得到老夫人的允许。”

  老夫人心中再怎么觉得御王比不上祁王,也不敢得罪他,“老身并非此意……”

  容清适时岔开话题,“老爷,将大少爷兄妹记在妾身名下,也是老爷的意思?”

  她倒也不是特意为老夫人解围,而是怕墨昭华气势太盛,被有心人添油加醋传出去。

  墨韫则是想给老夫人台阶下,“你膝下无子,昭华又将出嫁,你总该为日后打算。”

  容清面无表情,“妾身若真要过继孩子,也不该是他们,妾身自有更好的选择。”

  谁家过继会选择即将成年的孩子,自然是年纪小一些才好,否则如何养的熟?

  墨昭华也帮腔,“父亲庶务多,祖母又要礼佛,母亲的事就不劳你们费心。”

  墨瑶华急切的想要抬嫡,“母亲,哥哥才华横溢,为人孝顺,日后定会奉养……”

  墨胜华今日并不在家中,他早已入了书院,上次老夫人归家,他是特意告了假。

  墨昭华冷声道:“三妹妹的意思是,如若大哥不记在母亲名下,便可不奉养主母?”

  墨瑶华连连否认,“瑶瑶并非此意……”

  墨昭华道:“在家庙抄写佛经乃是对你惩罚,祖母宠着你,我却不能惯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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