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我的喊叫，那人缓缓抬眼，瞥了我一下。
眼神很淡，像是路边看见一棵陌生的树，像是看见河里一块普通的石头，目光轻飘飘地扫了过去，没有丝毫停留。
可就是这一眼，让我浑身一颤。
错不了，就是他！
高考失利之前，我爹一直都是这个眼神，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
可问题就来了。
我爹？我爹怎么会在这儿？
他不是应该在燕郊的老房子里，每天种地、喝茶，跟村里几个老头下棋吗？
现在你跟我说，我爹突然出现在罗布泊的地下世界，手上提着一柄比他身子还长的巨剑，而后......
一剑斩了蛇母？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爹是神仙吗？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颤抖着嘴唇就想问话，可下一秒。
“嘶——嘶——嘶——”
远处的林子里头忽然传出一阵接着一阵的嘶吼声，动静甚是凄厉、悲愤，即便远远听着，都能感受到一种撕心裂肺的绝望。
不出意外的话，是雄蛇们感受到了蛇母的死亡。
我忽然一个激灵，想起了初中生物课堂上老师随口讲过的一件事。
老师当时问我们说，在蚁群中，若是蚁后突然暴毙，其余蚂蚁们会怎样？
答案是发疯！
蚂蚁是一种靠信息素生存的生物，蚁后突然死亡，就等于切断了族群内部的全部联系，蚂蚁们一下由紧密的团体变成了一个个独立的样本。
相当于信徒突然发现上帝死亡、人类突然发现自己生活在虚拟世界一样，这帮蚂蚁除了发疯以外，它们做不了任何事。
我一直将雄蛇和蛇母的关系用蚁群比喻，数次的事件都证明我这个类比无比恰当，可此时，我多么希望我错了。
天知道林子里头有多少条雄蛇，若是这帮家伙集体发疯，谁能活着出去啊？
可惜的是，我又对了！
雄蛇们的的确确疯了......
本就被雄蛇们包围的金胖子他们首当其冲。
四五条大蛇嘶吼着、咆哮着，朝着几人冲了过去。
金胖子反应也算快，握着匕首横档，可雄蛇的力量何其恐怖，只听“铛”的一声。金胖子跟蛇头狠狠印在了一块，他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狠狠砸在泥浆里，滚了好几圈才停住。
“胖子！”我心头一紧。
雷爷那边也好不到哪去，另一条雄蛇已经扑了过来，蛇尾一甩，直接撞在他胸口。
老头子闷哼一声，也是飞出去老远。
阿欢和周彤尖叫着往后退，可雄蛇的速度太快了，一张张血盆大口已然张开了......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雄蛇们已经彻底疯了。
什么储存食物，什么喷射毒液，它们统统不管，眼中只剩下纯粹的杀意，只想把眼前所有活着的东西撕成碎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动了。
我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佝偻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雄蛇群中。
一人多高的巨剑在我爹手中轻得像是没有重量。
横斩、竖劈、斜削......
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第一剑，巨蛇的头颅飞起，血如喷泉。
第二剑，巨蛇的身体被腰斩，蛇身还在抽搐，上半身已经飞出几米远。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剑光闪烁。
不到十秒钟。
围攻金胖子四人的四五条雄蛇，全部毙命。
蛇血染红了整片沼泽，腥臭味铺天盖地。
我爹站在尸堆中间，佝偻的身形在模糊的雾气中显得有些虚幻，比他身子还长的巨剑垂在身侧，剑尖血流如注。
卧槽！
亲眼所见，才知道我爹到底有多么离谱，这他娘的还是人类么。
他清完场内的雄蛇后没有任何停顿，迈开步子，径直朝林子里走去。
我见他要走，赶忙喊了一声：
“爹！！”
他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我以为他要回头，可下一秒，我爹只是继续迈步，佝偻的身影一步步走进了雾气弥漫的林子。
几秒钟后。
“吼——嗷——”
林子里紧接着传来一道接一道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站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愣了一会儿，我才回过神来，跌跌撞撞地朝金胖子那边跑去。
“胖子！阿欢！你们没事吧？”
金胖子正捂着胸口，龇牙咧嘴地从泥浆里爬起来，脸上全是泥：“我、我没事。”
我大概看了看，这胖子一身肥肉确实厚实，受到这种攻击，也仅仅是擦破点皮。
雷爷的情况似乎就没这么好了，整个人半靠在树干上，脸色苍白，但好歹还有意识。
周彤正蹲在他身边，手忙脚乱地止血。
齐师爷也过来了，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林子里的方向，欲言又止。
我刚那一声“爹”所有人的都听见了，除非我有当场认爹的习惯，否则那个天神一般的老头，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薛亮亲爹无疑了。
雷爷靠在树上，喘着粗气：“小、小子，那是你爹？”
我没有说话。
我转头看向阿欢。
在场这些人，只有阿欢见过我爹。
之前在燕郊的时候，我带阿欢和楠姐回过家。那时候一切都很正常，我爹就是个普通的老头，跟楠姐聊着家常，给阿欢夹肉，跟天底下所有家长一样。
阿欢感觉到我的目光，哆哆嗦嗦地抬起头，看向我。
零点几秒后，他重重点了点头。
“嗯。”
他给了肯定的答复。
我身子一颤，继续不语。
这下金胖子可炸锅了。
“不是，等会儿？”金胖子一骨碌从泥浆里爬起来，“你爹？你亲爹？你爹一剑把蛇母脑袋剁了？你爹一个人秒了四五条雄蛇？你爹是什么人？特种兵，特种兵也没这么猛吧，卧槽。”
他说着，自己都说不下去了，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难不成……你爹不是人？”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金胖子语无伦次：“不不不，小神仙，我没有恶意。我是说，你爹是神仙吗？还是什么隐世的高人？他怎么知道咱们在这儿？”
我依旧沉默。
实际上，这些问题也是我想问的。
我爹怎么会出现在罗布泊？怎么会出现在地下世界？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儿？他那一身本事又是从哪儿来的？
二十年。
我跟他生活了二十年，从未见过他练剑，从未见过他提过任何兵器，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种地老头，除了没有老伴以外，他跟广大农村地区千千万万的老头没什么两样。
可今天……
我忽然觉得，我好像根本不认识我爹。
眼神很淡，像是路边看见一棵陌生的树，像是看见河里一块普通的石头，目光轻飘飘地扫了过去，没有丝毫停留。
可就是这一眼，让我浑身一颤。
错不了，就是他！
高考失利之前，我爹一直都是这个眼神，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
可问题就来了。
我爹？我爹怎么会在这儿？
他不是应该在燕郊的老房子里，每天种地、喝茶，跟村里几个老头下棋吗？
现在你跟我说，我爹突然出现在罗布泊的地下世界，手上提着一柄比他身子还长的巨剑，而后......
一剑斩了蛇母？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爹是神仙吗？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颤抖着嘴唇就想问话，可下一秒。
“嘶——嘶——嘶——”
远处的林子里头忽然传出一阵接着一阵的嘶吼声，动静甚是凄厉、悲愤，即便远远听着，都能感受到一种撕心裂肺的绝望。
不出意外的话，是雄蛇们感受到了蛇母的死亡。
我忽然一个激灵，想起了初中生物课堂上老师随口讲过的一件事。
老师当时问我们说，在蚁群中，若是蚁后突然暴毙，其余蚂蚁们会怎样？
答案是发疯！
蚂蚁是一种靠信息素生存的生物，蚁后突然死亡，就等于切断了族群内部的全部联系，蚂蚁们一下由紧密的团体变成了一个个独立的样本。
相当于信徒突然发现上帝死亡、人类突然发现自己生活在虚拟世界一样，这帮蚂蚁除了发疯以外，它们做不了任何事。
我一直将雄蛇和蛇母的关系用蚁群比喻，数次的事件都证明我这个类比无比恰当，可此时，我多么希望我错了。
天知道林子里头有多少条雄蛇，若是这帮家伙集体发疯，谁能活着出去啊？
可惜的是，我又对了！
雄蛇们的的确确疯了......
本就被雄蛇们包围的金胖子他们首当其冲。
四五条大蛇嘶吼着、咆哮着，朝着几人冲了过去。
金胖子反应也算快，握着匕首横档，可雄蛇的力量何其恐怖，只听“铛”的一声。金胖子跟蛇头狠狠印在了一块，他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狠狠砸在泥浆里，滚了好几圈才停住。
“胖子！”我心头一紧。
雷爷那边也好不到哪去，另一条雄蛇已经扑了过来，蛇尾一甩，直接撞在他胸口。
老头子闷哼一声，也是飞出去老远。
阿欢和周彤尖叫着往后退，可雄蛇的速度太快了，一张张血盆大口已然张开了......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雄蛇们已经彻底疯了。
什么储存食物，什么喷射毒液，它们统统不管，眼中只剩下纯粹的杀意，只想把眼前所有活着的东西撕成碎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动了。
我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佝偻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雄蛇群中。
一人多高的巨剑在我爹手中轻得像是没有重量。
横斩、竖劈、斜削......
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第一剑，巨蛇的头颅飞起，血如喷泉。
第二剑，巨蛇的身体被腰斩，蛇身还在抽搐，上半身已经飞出几米远。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剑光闪烁。
不到十秒钟。
围攻金胖子四人的四五条雄蛇，全部毙命。
蛇血染红了整片沼泽，腥臭味铺天盖地。
我爹站在尸堆中间，佝偻的身形在模糊的雾气中显得有些虚幻，比他身子还长的巨剑垂在身侧，剑尖血流如注。
卧槽！
亲眼所见，才知道我爹到底有多么离谱，这他娘的还是人类么。
他清完场内的雄蛇后没有任何停顿，迈开步子，径直朝林子里走去。
我见他要走，赶忙喊了一声：
“爹！！”
他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我以为他要回头，可下一秒，我爹只是继续迈步，佝偻的身影一步步走进了雾气弥漫的林子。
几秒钟后。
“吼——嗷——”
林子里紧接着传来一道接一道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站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愣了一会儿，我才回过神来，跌跌撞撞地朝金胖子那边跑去。
“胖子！阿欢！你们没事吧？”
金胖子正捂着胸口，龇牙咧嘴地从泥浆里爬起来，脸上全是泥：“我、我没事。”
我大概看了看，这胖子一身肥肉确实厚实，受到这种攻击，也仅仅是擦破点皮。
雷爷的情况似乎就没这么好了，整个人半靠在树干上，脸色苍白，但好歹还有意识。
周彤正蹲在他身边，手忙脚乱地止血。
齐师爷也过来了，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林子里的方向，欲言又止。
我刚那一声“爹”所有人的都听见了，除非我有当场认爹的习惯，否则那个天神一般的老头，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薛亮亲爹无疑了。
雷爷靠在树上，喘着粗气：“小、小子，那是你爹？”
我没有说话。
我转头看向阿欢。
在场这些人，只有阿欢见过我爹。
之前在燕郊的时候，我带阿欢和楠姐回过家。那时候一切都很正常，我爹就是个普通的老头，跟楠姐聊着家常，给阿欢夹肉，跟天底下所有家长一样。
阿欢感觉到我的目光，哆哆嗦嗦地抬起头，看向我。
零点几秒后，他重重点了点头。
“嗯。”
他给了肯定的答复。
我身子一颤，继续不语。
这下金胖子可炸锅了。
“不是，等会儿？”金胖子一骨碌从泥浆里爬起来，“你爹？你亲爹？你爹一剑把蛇母脑袋剁了？你爹一个人秒了四五条雄蛇？你爹是什么人？特种兵，特种兵也没这么猛吧，卧槽。”
他说着，自己都说不下去了，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难不成……你爹不是人？”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金胖子语无伦次：“不不不，小神仙，我没有恶意。我是说，你爹是神仙吗？还是什么隐世的高人？他怎么知道咱们在这儿？”
我依旧沉默。
实际上，这些问题也是我想问的。
我爹怎么会出现在罗布泊？怎么会出现在地下世界？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儿？他那一身本事又是从哪儿来的？
二十年。
我跟他生活了二十年，从未见过他练剑，从未见过他提过任何兵器，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种地老头，除了没有老伴以外，他跟广大农村地区千千万万的老头没什么两样。
可今天……
我忽然觉得，我好像根本不认识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