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佐助的表情变了又变。

  先是震惊,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收缩。然后是担忧,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嘴唇微微发抖。接着是不安,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最后是愤怒,拳头攥紧,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内变幻了好几次,堪称变脸绝技。

  他死死盯着宇智波亘川,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三勾玉写轮眼在红色的虹膜上飞速转动,快到了极致,像三个黑色的圆环在他的眼眶里旋转。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脚掌踩实,重心下沉,像是要冲上去。

  要不是打不过宇智波亘川,保不准这会儿就动手了。

  但宇智波亘川却没鸟他,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宇智波鼬身上,连看都没有看佐助一眼。

  他的手指还悬在鼬的胸口上方,掌心里的淡金色光芒还在微微跳动。

  至于其他人,也根本没在意佐助。

  说到底,他只是一个小鬼而已。在这样的场合里,他的情绪变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宇智波鼬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宇智波亘川的双眼有了变化。

  左眼是纯粹的白色,白得像一块打磨过的白玉,没有一丝杂色。但那种白又和普通人的白眼不一样,它更亮,更深,像是有光从里面透出来。

  白里还透着淡淡的金辉。

  那金辉像是藏在眼球深处的,隐隐约约,若隐若现。不仔细看的话,根本注意不到,但如果仔细看了,就会觉得那双眼睛里有很深的秘密。

  右眼却是一圈一圈的圆。

  从瞳孔向外扩散,一圈,两圈,三圈,四圈,五圈,六圈。每一圈都是淡金色的,像是用金子画上去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圈与圈之间的间距很均匀,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最中央的瞳孔同样是金色的,很深,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那是轮回眼。

  他的双眼同时呈现着两种不同的形态,左眼是转生眼,右眼是轮回眼。一种代表着洞察,一种代表着掌控。

  这两种眼睛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尊显露人世间的神明一般,充满了一种莫名的神韵气息。

  宇智波佐助首当其冲。

  他站在那里,离宇智波亘川不到几步的距离。他的眼睛看着那双变化了的眼睛,看着左眼的金辉,看着右眼的圆圈。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压力。

  那种压力不是来自查克拉的量,也不是来自气势的强弱,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血脉里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灵魂深处苏醒。

  他的双腿在微微发抖,腰背在微微弯曲,膝盖发软。

  他感受到了一种想要跪服的冲动。

  那冲动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他的身体内部涌出来的,是从他的血脉里涌出来的。像是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在他的身上,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低下头,弯下腰,跪在地上。

  其他人的感觉没他那么强烈。

  长门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小南只是眼皮跳了一下,二位由木人只是握紧了拳头,波风水门只是脸色严肃。

  他们都感受到了宇智波亘川此刻的不凡,但没有像佐助那样产生跪服的冲动。

  究其原因,只因为宇智波佐助和宇智波亘川是同源血脉。

  星空中的大筒木一族,本就是上下分明、注重尊卑的一族。

  这不只是外在的规矩,也同样表现在血脉当中。

  上级血脉对下级血脉有着天然的压迫力,那种压迫力是刻在基因里的。

  而宇智波亘川,更是在大筒木血脉之中走出了自己的路。

  他比普通的大筒木族人更加纯粹,更加强大,更加完整。

  带给宇智波佐助的震动也就可想而知了。

  宇智波亘川身上涌现出淡淡的淡金色查克拉焰光。

  那焰光从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来,像是一层薄薄的火光在他的皮肤上燃烧。很淡,很薄,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到,但它确实存在。

  那层焰光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显得,如神如圣,至尊至贵。

  他的头发在焰光中微微飘动,衣服在焰光中猎猎作响,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像是一尊雕像。

  而被他的目光注视,宇智波鼬有了反应。

  他的面色变得狰狞,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嘴唇咧开,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脸上有汗珠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他的衣领上。

  他的双眸在变化。

  三勾玉写轮眼,万花筒写轮眼,还有一种莫名的图案。

  那种图案是米字形的,三条线从瞳孔向外延伸,形成一个米字,然后在交叉处还有更多的细节,看不太清楚。

  他的瞳术在切换,三种图案在他的眼眶里交替出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眼球里争夺控制权。

  他的整个身体都在挣扎,肌肉紧绷,手指抽搐,手臂颤抖……嗓子里渐渐有了低沉的嘶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喉咙里滚动,想出来又出不来。

  那嘶鸣声很压抑,很低沉,像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咆哮。

  宇智波亘川看着这一幕,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抬起手,手掌落在鼬的肩膀上,发出一声轻响。

  “安静点,有我在,出不了问题的。”

  他的语气像是在跟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说话,很温和,很有耐心。

  他的话音落下之后,宇智波鼬脸上的狰狞果然敛去,眉头松开,嘴唇合拢,牙齿不再咬,呼吸也从急促变得平稳,从紊乱变得有序。

  宇智波亘川看着宇智波鼬,淡淡一笑,没有在意。

  下一刻,宇智波亘川的手动了。

  他的手指并拢,手掌成刀,猛地朝宇智波鼬的胸膛插了过去。手指刺穿了宇智波鼬的衣服,刺进了他的皮肤,也刺进了他的肌肉。

  但诡异的是,没有鲜血流出,而且宇智波鼬也没有表现出半点痛苦。

  他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像是感觉不到自己的胸膛被人刺穿了一样。

  宇智波佐助见状大惊。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收缩到了极致,嘴巴张开,发出了一声大叫。

  “哥哥!”

  他的身体猛地往前冲,想要上前阻止。

  但他的脚步刚迈出一步,就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那只手很稳,很有力,像是铁钳一样扣住了他的肩头。

  长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旁,按住了他的肩膀。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说得很清楚。

  “别打扰他。”

  他看着佐助的眼睛。

  “你也不想你哥哥出事吧?”

  宇智波佐助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拳头还攥着,但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看着长门,又看了看宇智波亘川的手,又看了看宇智波鼬平静的脸。

  他沉默了下来,没有说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果如长门所言,下一刻,宇智波亘川的手从宇智波鼬的胸膛中抽了出来。

  他的手指从鼬的身体里退了出来,带出了一团东西。

  那是一团墨色般的查克拉。

  那团查克拉像是粘液一样,粘稠,浓密,在他的手掌上蠕动。

  它的颜色很黑,黑到像是能吸收所有光线,在阳光下看起来像是一团黑色的空洞。

  它的一端被宇智波亘川拽着,另一端还连接在宇智波鼬的身体中。

  那连接是一条细细的黑色丝线,从鼬的胸膛里伸出来,连接到那团黑色的查克拉上。丝线很细,很韧,像是蛛丝一样在空气中微微飘动。

  宇智波亘川嘴角勾起。

  “都到了这一步,还想挣扎吗?”

  他冷哼一声,手上猛地一甩。

  那团粘液般的查克拉被他猛地扯了出来。从鼬的身体里彻底脱离,发出一声刺耳的撕裂声。

  伴随着那团查克拉被抽出,还有一阵莫名的嘶鸣声。

  那嘶鸣声很大,很尖锐,像是什么东西在被撕裂的时候发出的惨叫。它在空气中回荡,震得周围的人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那声音让人心底发寒。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尖叫,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深渊中咆哮。

  宇智波亘川的手抬起来,掌心里攥着那团黑色的查克拉。

  那团查克拉还在蠕动,还在挣扎,像是在他的掌心里寻找出路。

  但他攥得很紧,没有让它逃走。

  他看着那团查克拉,笑了一下。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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