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的名字,县太爷是知道的。

  因着王佑年的缘故,县太爷平日里对王家便多有照拂。

  如今出了这一档子事。

  事关秀才娘子的性命和声誉,刘老赖一家和杨兰花立刻被下了大狱。

  等姜云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晚饭吃的是姚慧的婆婆送来的几块烙饼。

  姜云原本以为,等她回来,赵氏又会骂她几句。

  没想到,她只拉着脸,看起来不大高兴,自顾的回房,根本没有搭理姜云。

  这让姜云暂且松了一口气。

  姜云推开房门,漆黑的屋子里没有点灯。

  “禾儿?”

  她喊了一句,没有人应。

  禾儿没跟着她一块儿去县衙,按理说,这个时候,她应该在家才对。

  房门哐当一声突然关上。

  姜云一惊。

  身后突然伸出来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巴。

  姜云连惊叫声都发不出来,等她的眼睛适应这样的黑暗,看清眼前的人时,她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王佑年!

  他又在发什么疯?

  “嫂嫂,你还真是一点儿都不乖呢!”

  他将她按在墙上。

  清瘦的少年,已经比她还高出很多,力气也比她更大。

  他就那样将她的一双手腕握在一起,举过头顶,按在墙上,她愣是动都动不了一下。

  “想知道禾儿去哪儿了吗?”

  姜云惊恐得瞪大了眼睛。

  “想知道,就不准叫。”

  她眨眨眼睛。

  王佑年这才松开了她的嘴巴。

  姜云猛地一口下去,死死地咬住了王佑年的手背。

  王佑年也不恼,任由着她发泄。

  这样痛,并不会让他难受。

  相反。

  他格外喜欢这样的痛楚。

  姜云意识到自己这一口似乎把王佑轩这个变态咬爽了之后,猛地松口。

  他的手背上,留着她的牙印。

  带着血痕。

  可想而知,她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

  他低头,贴着她的额头。

  “要不要再来一口?”

  “呸!”

  姜云一口唾沫啐他一脸,“变态。”

  王佑轩捏住她的下巴,呵呵一笑。

  “嫂嫂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是个变态。”

  “你把禾儿藏哪儿了?”

  “只要嫂嫂乖一点,配合我问话,我自然会把禾儿还给嫂嫂。”

  今天一天,姜云都没有看见王佑年。

  下午村口那边闹出那样大的动静,他也不在。

  最近这段时间,他有些神出鬼没,姜云根本不知道,他究竟在憋什么坏。

  如今,被他堵在房里,他又拿禾儿做引子,拿捏住她。

  姜云根本猜不到,他想问什么?

  “那块帕子,是你给陆战的?”

  姜云猛地抬头,又迅速移开眼睛。

  “不是,我的帕子,只给夫君用过。”

  她自己都不知道,杨兰花为何会信誓旦旦地说,那帕子是她给陆战的。

  更不知道,那帕子是怎么到的禾儿的手里。

  “嫂嫂知道,说谎的人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吗?”

  捏住她下巴的手,游走到她的脸上。

  冰凉,柔软。

  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蛇,让她毛骨悚然。

  “我……我说的都是实话,帕子是我前段时间上山,在山里掉的,我一直都没找到。”

  王佑轩忽然收紧了手,“嫂嫂和陆战,何时勾搭到一处的?”

  姜云两腮生疼,一头撞上了王佑轩的下巴。

  王佑轩吃疼的被迫松开那只钳住她双手的手,一连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姜云怒不可遏。

  “我对夫君之心,天地可鉴,日月昭昭,我今日便是吊死在家里,也受不了你这般污蔑。”

  “我亲眼看见,陆战将帕子塞到禾儿手里,还同她说了一句悄悄话。”

  “什么?”

  那帕子,竟是陆战给禾儿的?

  姜云脸上的震惊,根本就不是装的。

  王佑轩越想,越觉得古怪。

  禾儿那个小贱蹄子,年纪轻轻,口风倒是紧得很。

  任凭他怎么问她,她都摇头,什么都说不知道。

  逼得他恨不能掐死那个小东西。

  “看样子,嫂嫂一点儿都不乖。”

  他向前一步。

  姜云宛若惊弓之鸟,后背撞到墙上,退无可退。

  “你……你想干什么?”

  “我警告你,你可别乱来。”

  王佑轩抹了把脸,弯腰,贴近她。

  伸出手,一把扣住她纤软的腰。

  “我只是想问嫂嫂一句,既然,谁都可以,那为何,不能是我?”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姜云不敢深想。

  “你给我滚出去,再不出去,我就死在这里。”

  对于姜云来说,没有什么,比王佑轩彻底盯上了她更可怕的事情。

  王佑轩松了手。

  她会死。

  只可惜,不是现在。

  他会等到她陷入绝境的时候,再出手。

  鱼儿只有在岸边搁浅的时间足够久,才会因为缺水而窒息。

  到那时,他才能成为那个拯救她于水火的人。

  让她彻底变成他笼中的一只鸟雀。

  “以后,离外头的男人远一点。”

  他在对她做最后的警告。

  姜云跌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这样的家,多待一天,都让她窒息。

  “禾儿。”

  禾儿还没回来。

  姜云撑着墙壁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出去。

  禾儿正躺在院外的藤椅上呼呼大睡。

  她的怀里,还抱着那块绣着姜黄色云朵的帕子,眼角挂着已经干涸的泪渍。

  姜云抱起她,像是抱住了自己的第二条命。

  她将禾儿抱回了房间,点亮了油灯,反锁了门。

  坐在夫君往日坐着温书、习字、写策论的地方,为自己研了墨。

  夫君离家的这一个半月以来。

  每一次她想夫君了,都会提笔给他写一封信。

  只是,这些信,从未寄出去过。

  墨汁染着滴落的泪,晕花了泛黄的纸张。

  姜云看着信,就那么枯坐了一夜。

  今天夜里,睡不着的人,何止她一个?

  赵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到了半夜。

  愣是把王长贵惊醒了好几次。

  “你到底是怎么了?有话便说,翻来覆去的,闹得我也睡不好觉。”

  王长贵的声音有些哑,隐约透着几分不耐烦。

  赵氏干脆坐起身来,披了件衣裳。

  “你说,姜云那个贱人,跟陆大个儿究竟有没有那回事儿?”

  “她要是真的趁佑年不在家,在外头勾搭上了陆大个儿,这样的儿媳妇儿,咱们家还能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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