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

  接下来的半个月,日子过得跟白开水一样平淡。

  没有全性在搞事,没有资本的大战,也没有热搜轰炸。

  陈阿七每天睡到自然醒,打打游戏,喝喝茶,偶尔去公司溜达一圈。

  但这种平淡对某条狗来说,却是地狱级的折磨。

  老黑,不,现在应该叫他陈默了。这半个月,比修炼变身术还累。

  因为他要学的不是变人,是如何去做人。

  ......

  如何做好一个人的第一步:从用手开始。

  早上吃饭,夏禾蒸了一笼包子。

  老黑狗模人样地坐在餐桌前,西装革履,头发梳得锃亮。

  然后他伸手拿起一个包子,看了看,又放下了。

  陈阿七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问:“咋了?不吃?”

  老黑皱着眉头:“老大,这个包子......它有点烫。”

  “烫,你不会吹吹啊。”

  老黑下意识地把包子凑到嘴边,鼓起腮帮子,“呼呼”吹了两下。

  然后他张嘴就要咬。

  但不是用手送进嘴里,而是低头把嘴凑到包子上去啃。

  那姿势就跟他以前趴在地上啃骨头一模一样。

  陈阿七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用嘴啃?你是人还是狗?”

  老黑愣了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包子,又看了看自己的嘴。

  “我这不是习惯了吗。”他尴尬地坐直身子,然后把包子重新举到嘴边,咬了一口。

  夏禾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过来白嫖早餐的冯宝宝淡定地说:“老黑它本来就是狗。”

  老黑:扎心了啊,宝宝。

  ......

  如何做好一个人的第二步:用两条腿走路。

  每天吃完早饭,老黑就在院子里练习走路。

  不是它不会走,而是它走着走着就想趴下去。

  他挺直腰板,目视前方,迈开大步,走得就跟T台模特似的。

  陈阿七坐在门口,嗑着瓜子当监工。

  “对,就这样,腰给我挺直了,别晃来晃去。”

  “步子迈大一点,你又不是小儿麻痹。”

  老黑走了一圈,回到起点,深吸一口气,又走了一圈。

  第三圈走到一半,他突然觉得两条腿有点累,下意识地弯腰,双手撑地,变成了手脚并用的姿势。

  这一幕给陈阿七看笑了:“哈哈哈哈!老黑你干嘛啊,在表演行为艺术。”

  老黑听到后瞬间一激灵,赶紧直起身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老大,我走着走着就忘了。”

  “你脑子里装的是啥?刚走三圈就忘?”

  老黑小声嘀咕:“我我脑子里面装的当然是脑子,不然还能是啥。”

  “那你倒是用啊!”

  老黑对陈阿七翻了一个白眼,继续练。

  ......

  如何做好一个人的第三步:学会用筷子

  晚饭,夏禾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炒鸡蛋、紫菜蛋花汤。

  老黑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双筷子。

  他拿起筷子,拿筷子的姿势倒是挺标准的。

  他看了好几天教学视频,理论是没有问题的。

  但实际操作嘛......

  当他夹起一块排骨准备提起的时候,筷子一滑,排骨掉回了盘子里,还顺带溅出一点汤汁。

  他再夹,结果又滑了。

  第三次的时候,他终于夹起来了,得意地往嘴里送。

  结果送到一半,排骨从筷子中间溜出去,“啪嗒”掉在桌上。

  老黑的脸瞬间黑了。

  陈阿七叹了口气:“你就不能用手抓?”

  “用手抓?那不是狗的习惯吗?我要做人,做人就要用筷子!”

  “那你倒是夹起来啊。”

  老黑不服气,继续跟那块排骨较劲。

  夹,掉。夹,掉。夹,掉。

  那块排骨被折腾了七八次,都快碎了。

  夏禾看不下去了,拿了一双筷子给他示范:“老黑你看,手指要这样放,这样用力才会均匀。也不能太紧也不能太松。”

  老黑盯着夏禾的手认真学。

  第n次尝试后,他终于成功把排骨送进了嘴里。

  他嚼了两下之后,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成功了!我用筷子吃到东西了!”

  陈阿七坏笑着鼓掌:“恭喜恭喜,你终于达到了人类三岁小孩的水平。”

  老黑:老大,你要是不会说话,可以闭嘴的。没人说你是哑巴。

  ......

  在第七天之后,老黑终于学会如何走路、学会用筷子、学会用手拿东西之后,他就开始飘了。

  这一天,他找陈阿七,信心满满地说:“老大,我要去考驾照。”

  正在喝茶陈阿七,听到后差点没喷了出来。

  “你说啥?你才说一遍。”

  老黑一脸认真地重新回应:“我说我要考驾照,我要开车!”

  “你一条狗连车都没摸过,你考啥驾照?”

  老黑挺起胸膛:“我现在是人了,有身份证的人!我要体验一下人类的生活。开车多帅啊!”

  陈阿七盯着他看了三秒,叹了口气。

  “行,你去吧。我给你报个驾校。”

  ......

  老黑来到驾校第一天。

  王教练是个四十多岁的老油条,看到老黑第一眼就觉得这学员有点怪。

  他又说不上这人哪怪,但他就是感觉这个人很怪。

  王教练秉承着认真的服务态度询问道:

  “你以前接触过车吗?”

  老黑想了想:“我开过。”

  教练一愣:“开过?开过啥车?”

  “玩具车,用脚蹬的那种。”

  王教练的表情瞬间变了。

  你他妈在逗我?

  老黑则是一脸认真说:“真的,我以前时候在山里,有个破玩具车,我骑着它满山跑。”

  王教练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行吧,你上车吧。先熟悉一下方向盘。”

  老黑坐进驾驶座,双手握住方向盘。你还别说,这姿势还挺标准的。

  王教练看道这一幕后,也是欣慰地点了点头:“拿方向盘的姿势不错,现在给我打火一下。”

  老黑按照王教练的吩咐去拧钥匙,把车子发动了。

  王教练继续吩咐:“现在开始挂挡。”

  老黑低头看了看档把,伸手去摸。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教练永生难忘的动作。

  他居然用嘴吧咬住档把,试图这样去挂挡。

  老黑的这一番操作,直接王教练整个人都看傻了眼了。

  “你他妈干嘛呢!!!”

  老黑连忙松开嘴,一脸无辜的样子:“我用嘴挂挡啊,以前开玩具车就这样。”

  看到他理直气壮的样子,王教练差点没被他气得脑溢血。

  “这是汽车,不是玩具!用手,用手去挂挡。”

  老黑这才反应过来,用手挂上挡。

  王教练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想着:他奶奶的,这三万块钱,果然不好赚。

  但他依旧秉承着优秀的服务态度,不紧不慢地吩咐:

  “现在开始松离合,记得要慢一点。不要一下子全放了。”

  闻言的老黑左脚一抬,车子直接“嗖”地一下窜了出去。

  这下子可把王教练吓得赶紧一把抓住扶手:“卧槽,我都叫你松慢一点。”

  老黑也被吓了一跳,他连忙一脚刹车踩死。

  车子“吱”一下地停下,王教练整个人往前一冲,差点没撞窗台。

  “你......你是隔壁驾校派来的吧?专门来杀我的吧?”

  老黑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我的脚劲有亿点大。”

  王教练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你下车。”

  “啊?”

  “我让你下车,你今天先去那边练脚感。”

  老黑一脸懵被王教练赶下了车,他则是一脚油门开走了,留下一句话飘在风里:

  “我教了二十年的车,从来没见过用嘴挂挡的。今天算是老子开了眼了。”

  老黑站在原地,挠了挠头。

  用嘴挂挡怎么了?以前他开玩具车就是这么开的啊。

  ......

  晚上,别墅里。

  老黑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一脸生无可恋。

  陈阿七翘着二郎腿:“咋样?学车怎么样了。教练没有夸你?”

  老黑翻了个白眼:“夸了。夸我你是来杀我的吧。”

  随后老黑讲解了今天的一切。

  陈阿七听到后,瞬间笑得前仰后合。

  夏禾端着水果走过来,也是忍着笑问:“老黑,你今天真的用嘴挂挡了?”

  “我这不是习惯了嘛!”老黑把脸埋进抱枕里,“我一着急就忘了自己现在是人了。”

  冯宝宝坐在旁边啃着苹果,淡定地说:“你本来就是狗。”

  老黑从抱枕里抬起头:“宝宝啊,你能不能别老扎我心?”

  冯宝宝歪了歪头:“我说的都是实话。”

  老黑听完后又趴下去了。

  陈阿七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慢慢来。做人嘛,总得有个适应过程。你做了三百多年的狗习惯,半个月就想全改掉?做梦呢?”

  老黑叹了口气:“也是。那我明天继续去练车?”

  “去呗,反正教练又不会真的打死你。”

  “最多就骂你两句。”

  老黑:老大,你这安慰跟没安慰一样。

  夏禾笑着说:“好了好了,先吃饭。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炖牛肉。”

  老黑的眼睛一亮,站起来就往餐桌走。

  走了两步,突然停住,又退回来。

  陈阿七问:“又咋了?”

  老黑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迈着标准的步伐走向餐桌。

  这次他没有趴下去。

  坐到椅子上,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排骨,稳稳当当地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他笑了。

  “老大,我觉得,做人也没那么难。”

  陈阿七看着他,也笑了。

  “那是,你可是黑皇啊。”

  窗外月光很亮,照进客厅,洒在老黑的西装上。

  他坐在桌前,用筷子夹着菜,跟夏禾聊着天。

  虽然偶尔还会下意识地低头想用嘴接,但每次都在快要碰到盘子的时候忍住了。

  日子还长,慢慢来。

  总有一天,他会彻底习惯做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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