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正国死死盯着顾言。

  病房里安静得厉害。

  只有瓷勺碰到碗沿的声音。

  一下。

  又一下。

  顾言没解释。

  他只是把粥吹凉,送到沈清嘴边。

  沈清脸色很白,嘴唇几乎没什么血色,咽得很慢。

  林秀芝在旁边看得心疼,小声劝:“清清,吃不下就别硬撑了。”

  沈清摇了摇头。

  沈正国胸口那股火,怎么都压不下去。

  刚才被亲闺女当众怼了一通,他脸上挂不住。

  可沈清现在怀着孕,他不敢再冲她发火,只能把话头转向顾言。

  “清清。”

  沈正国皱着眉,语气压着不满。

  “你要保胎,公司暂时交出去,我不是不能理解。”

  “但盛久不是街边小店。董事会、银行、供应商,哪个是省油的灯?”

  他说着,扫了顾言一眼。

  “顾言以前在大学确实有点本事,可商场不是做题。”

  “纸上谈兵,进去就是送人头。”

  林秀芝脸色一变,赶紧拉他袖子。

  “你少说两句。”

  沈正国甩开她。

  “我这是给她兜底!”

  顾言连眼皮都没抬。

  他不紧不慢地把最后一勺粥喂完。

  沈清咽下去后,缓了几秒,才抬眼看向沈正国。

  她声音不大。

  却很冷。

  “爸,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沈正国一愣。

  沈清靠着枕头,气息虚弱,话却一句比一句稳。

  “现在的盛久,还有资格挑剔顾言吗?”

  沈正国脸色一沉。

  沈清继续道:“楚氏资本的百亿资金池,为什么愿意给盛久托底?”

  “你以为,是看沈家的面子?”

  她停了半秒。

  “人家是冲着顾言来的。”

  病房里一下静了。

  沈正国脸上的怒意僵住。

  沈清没有停。

  “还有天瑞医疗。”

  “昨天白家把新合同拿出来了。”

  “以前盛久求着白家,利润只有三个点,还要背对赌,宣发也得自己贴。”

  “现在呢?”

  “十二个点。”

  “取消全部对赌。”

  “宣发费用白家承担。”

  她抬眼看着沈正国,眼底没有半分退让。

  “这也不是看我沈清的面子。”

  “是白家大小姐,对顾言有所求才给的敲门砖。”

  保温桶旁边,林秀芝手一抖。

  盖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出去一截。

  沈正国嘴角抽了抽。

  “这怎么可能?”

  “楚家、白家是什么层次?他们怎么可能上赶着围着一个……”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

  沈清的眼神已经冷到极点。

  那一瞬间,她不像病床上的孕妇,倒更像那个在盛久集团说一不二的沈总。

  沈正国硬生生把“吃软饭的”几个字咽了回去。

  沈清扯了下唇角,笑意很淡。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顾言这三年在家带孩子,就真的只配围着灶台转?”

  沈正国被问得说不出话。

  沈清一字一句道:

  “他现在,是苏海大学国家级军工项目的核心总师。”

  “盘古超算专属节点,他有调度权限。”

  “周定国院士请他审核核心算法。”

  “陈婉教授亲自替他担保。”

  “军方项目,也给了他最高级别的核心权限。”

  这一次,病房里彻底没声了。

  林秀芝怔怔看着顾言。

  沈正国脸色也变了。

  他当然听过这些名字。

  周定国。

  盘古超算。

  军工项目。

  这些东西对沈家来说太远。

  远到平时只能在新闻里听一耳朵。

  可现在,沈清告诉他。

  那个过去三年一直被他看轻的女婿,已经站到了他们够不到的位置。

  沈正国喉咙滚了滚。

  他还想找回一点长辈的体面。

  “那……科研归科研,商场是两码事。”

  “盛久董事会那人,可不会因为他是科学家,就乖乖认账。”

  顾言终于放下空碗。

  他抽了张纸巾,慢慢擦干净手指。

  动作很平静。

  可沈正国心里却莫名一紧。

  这人从头到尾没争一句。

  越是不争,越让人发虚。

  顾言抬眼看他。

  “现在的盛久,马上要爆雷。”

  沈正国眼皮一跳。

  顾言语气没什么起伏。

  “第一,天瑞医疗违约金。”

  “如果白家按原合同起诉,盛久要赔的不是一亿,是三点七亿。”

  沈正国脸色白了一截。

  顾言继续说:

  “第二,银行授信。”

  “盛久上季度应收账款覆盖率已经跌破安全线。”

  “只要银行重新估值,抽贷比例至少百分之三十。”

  每一句都不重。

  但每一句都砸在沈正国心口。

  他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些事,他不是完全不知道。

  只是没想到,顾言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盛久最要命的死穴全翻出来。

  顾言看着他。

  “下午三点前,拿着沈清的授权书,让董事会盖章。”

  “我接盘。”

  沈正国呼吸一滞。

  顾言没有给他反驳的空间。

  “他们如果不接受。”

  “楚氏资本撤掉流动性资金。”

  “盛久核心负债立刻穿仓。”

  “银行催收团队,会比董事会动作更快。”

  病房里冷得像降了几度。

  沈正国后背出了一层汗。

  这不是商量。

  这是把盛久的生死账摊在桌上,让他们自己选。

  林秀芝看着顾言,眼神复杂到说不出话。

  过去三年,这个人在沈家永远温和、沉默、好说话。

  年夜饭时,他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

  谁说两句,他也只是笑笑。

  可现在她才明白。

  顾言不是没脾气。

  也不是没能力。

  他只是曾经把这些都收了起来。

  沈清颤着手,轻轻拽了拽顾言的袖口。

  她怕顾言被气到。

  也怕沈正国继续嘴硬,把事情闹得更难看。

  顾言低头看她一眼。

  “躺好。”

  沈清立刻安静下来。

  “哦。”

  她把嘴闭上,甚至往被子里缩了缩。

  沈正国看得胸口发堵。

  这还是他那个在公司里谁都不服的女儿吗?

  怎么到了顾言面前,乖得跟被点了穴一样。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敲响。

  “师兄,我进来了。”

  门推开。

  苏晓鱼穿着白大褂,推着一台银白色便携医疗设备走进来。

  后面跟着两名护士。

  她明显没睡够,脸上还带着疲色。

  但一碰到工作,眼神立刻清醒。

  “孕早期神经应激风险评估。”

  苏晓鱼扫了一眼病房里的人。

  视线在沈正国和林秀芝身上停了半秒。

  “家属可以留下。”

  “但别出声,别干扰。”

  沈正国眉头一皱,刚想开口:“你谁啊,这么说话……”

  林秀芝赶紧拉住他,压低声音。

  “陈婉教授的女儿,苏晓鱼。”

  “生命科学院那个。”

  沈正国的话又卡住了。

  苏晓鱼没理他们。

  她把设备推到病床前,打开箱盖。

  电极片。

  透明导线。

  便携脑电模块。

  微量采血管。

  一样样被放到医用托盘上。

  金属边缘反着冷光。

  沈清原本刚平稳下来的呼吸,忽然停了一拍。

  她盯着那台设备。

  瞳孔开始收缩。

  身体一点点绷紧。

  下一秒。

  屏幕亮起。

  “滴。”

  这声很轻。

  可沈清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整个人猛地往床头缩去。

  心电监护仪瞬间报警。

  滴滴滴滴——

  刺耳的声音在病房里炸开。

  沈清死死攥着被角向后蜷缩,手背上的针管都被牵得晃了一下。

  林秀芝吓得脸都白了。

  “清清!”

  护士反应很快,拿起镇定剂就要上前。

  顾言抬手拦住。

  声音低而冷。

  “谁都别碰她。”

  所有人停在原地。

  苏晓鱼也立刻按住护士的手腕,示意她们不要继续刺激。

  顾言倾身靠近沈清。

  他没有去碰那些设备。

  也没有强行按住她。

  只是伸手,稳稳握住沈清冰冷发僵的手腕。

  力度不重。

  但很稳。

  像是在告诉她,这里不是那个地方。

  她没有被绑住。

  也没有被带走。

  “看我。”

  顾言压低声音。

  沈清大口喘气,眼泪已经滚下来,身体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顾言看着她的眼睛。

  “别看机器。”

  “看我。”

  沈清的视线一点点挪回来。

  她像是从一场噩梦里被硬拉出来,眼神还是散的。

  顾言继续道:

  “这里是医院。”

  “我在。”

  “没人能带走你。”

  沈清眼眶红了。

  她反手死死握住顾言的手指,像抓住最后一根绳。

  她没有再看那台设备。

  只是盯着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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