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转头看向苏晓鱼。

  “封存她今天所有体征数据。”

  “权限升到我脑部数据同级。”

  顾言又看向秦红叶。

  “楼下那两辆京城商务车。”

  秦红叶早就等着这句了。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轻响,唇角勾起一点冷笑。

  “懂。”

  “让他们知道,苏海停车费很贵。”

  她一边拿起手机准备摇人,一边转身就要走。

  “等等。”

  白雪忽然开口。

  秦红叶看向她,眼神带着几分不耐烦。

  “怎么?”

  “心疼你白家的人?”

  白雪坐在塑料椅上。

  她脸色还是白的,眼睑还残留着细微痉挛。

  刚才那通电话带来的震荡,还没完全从她身体里退下去。

  可她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些。

  “不用你动手。”

  秦红叶眉梢一挑。

  白雪慢慢抬眼,看向顾言。

  “我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说完,她伸出手。

  秦红叶立刻警觉。

  “还想碰手机?”

  白雪没有反驳。

  她只是把手停在半空。

  掌心那道旧疤被灯光照得发白。

  “你可以检查。”

  “我只打一个电话。”

  顾言看了她两秒。

  “给她。”

  秦红叶皱了皱眉,把手机递到白雪手里。

  白雪没有避开任何人。

  她当着顾言、苏晓鱼和秦红叶的面,拨出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白雪声音很轻。

  “动手。”

  只有两个字。

  然后,她直接挂断。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瞬。

  秦红叶眯起眼。

  “什么意思?”

  白雪没有回答。

  苏晓鱼已经切出实验楼外部监控。

  屏幕上,两辆停在正门和车库出口附近的京城牌照商务车,还安静地停着。

  车窗贴着深色防窥膜。

  从外面看不清里面。

  下一秒。

  其中一辆车猛地一晃。

  紧接着,另一辆车也剧烈震动起来。

  像是车厢内部突然爆发了短促而凶狠的搏斗。

  秦红叶眼神一凛。

  监控画面里,第一辆车的侧滑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踉跄着栽出来。

  他还没站稳,后颈就被车内伸出的一只手准确劈中。

  男人身体一软,直接倒在地上。

  随后,又有两名白家保镖被拖了出来。

  他们明显已经失去意识,头垂着,四肢软塌塌地晃着。

  几名同样穿黑衣的人动作极快。

  没有喊话。

  没有多余交流。

  他们将昏迷的几人架起,塞进后面那辆商务车。

  车门关闭。

  发动机启动。

  那辆车很快驶离实验楼外的监控范围。

  剩下一辆商务车旁,四名黑衣人整理了一下衣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迅速列队。

  其中一人抬头看了一眼监控方向。

  随后,他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白雪手里的私人手机再次震动。

  她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压低的声音。

  “大小姐,外人已经清走。”

  “现场剩四人,听您调遣。”

  白雪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那点被顾言碾碎的体面,终于重新聚起一丝锋利。

  不是完整的骄傲。

  更像是一个快被逼到死角的人,终于摸到了自己藏下的刀。

  “上来。”

  “是。”

  电话挂断。

  实验室里一时没人说话。

  秦红叶看着监控画面,终于轻笑一声。

  “行啊。”

  “还以为你真是被白家牵着绳子的病猫。”

  白雪抬眼看她。

  这一次,她没有被秦红叶一句话刺到失控。

  她只是淡淡道:

  “我在白家活到今天,不可能只靠吃药和发疯。”

  说完,她看向顾言。

  指尖轻轻压住掌心旧疤,声音比刚才稳了许多。

  “白家给我的权限,确实不够我看清他们。”

  “北郊疗养院地下二层,我进不去。”

  她顿了顿,唇角极轻地扯了一下。

  那不是得意。

  更像是被人逼到死角后,终于露出一点属于白家大小姐的锋利。

  白雪抬眼,目光扫过监控屏幕上那几名被拖走的白家保镖。

  “我不是没有权。”

  “我只是没有最高权限。”

  “白家允许我管钱,管合同,管渠道,管一部分人。”

  “他们以为这些东西只够我替他们办事。”

  她看向顾言,眼底那点病态的依赖被强行压住,只剩冷而清醒的自嘲。

  她指尖缓缓收紧。

  “我看不清白家最深的那扇门。”

  “但我至少能在自己掌得住的地方,埋几把刀。”

  顾言看着她。

  没有称赞。

  也没有意外。

  他的眼神依旧冷静,像在重新评估一份突然出现新变量的病例。

  “你早就防着他们?”

  白雪沉默一秒。

  “不是早就。”

  她低声道:

  “是我发现,有些保护我的人,记录我发病时,比抢救我更快。”

  这句话落下后,实验室短暂安静。

  白雪眼睫垂了垂。

  “那时候开始,我就知道,身边不能全是白家的人。”

  秦红叶双臂抱胸,冷哼一声。

  “总算有点大小姐的样子。”

  顾言没有接这句话。

  他只是看向监控里正在进入实验楼的四名黑衣人,声音平稳。

  “让你的人接受搜身。”

  “所有电子设备留在外面。”

  “进来之后,只能站在我指定的位置。”

  白雪没有半点迟疑。

  “可以。”

  她停了一下,又补充道:

  “从现在开始,他们不听白家。”

  “只听我。”

  顾言看着她。

  “那你呢?”

  白雪呼吸一滞。

  她知道,顾言问的不是表面意思。

  几秒后,她慢慢低下眼。

  “我会遵守你的医疗规则。”

  顾言冷淡纠正:

  “不是医疗规则。”

  白雪指尖一颤,抬眼看他。

  顾言看着她,声音没有半点温度。

  “在你拿出原件之前,你还不是我的病人。”

  “你现在的身份,是白家北郊疗养院事件的关键证人。”

  “我保你,不是因为接受你的投诚。”

  “是因为你活着,才有机会把白家的东西挖出来。”

  白雪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眼底病态的依赖被压下去,只剩下某种被强行钉住的清醒。

  顾言继续道:

  “所以,你要遵守的不是医疗规则。”

  “是证人保护规则。”

  “第一,不许擅自联系白家核心人员。”

  “第二,不许越过我接触沈清。”

  “第三,不许用病情、资源或者身体试探我的边界。”

  “第四,你掌握的所有线索,必须先交给我验证。”

  白雪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点头。

  “……是。”

  她声音很低,却比刚才稳了一点。

  “证人保护规则。”

  顾言最后看向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

  那里面残留的,不只是陆曼凝的警告。

  还有白家真正伸进苏海的那只手。

  而现在,这只手被白雪亲自斩掉了一截。

  这不算赢。

  但至少,白雪证明了自己不是只能被牵着走的病人。

  她还有刀。

  只是这把刀,已经递到了顾言的规则之下。

  ……

  京城。

  白家主宅西侧的茶室没有开大灯。

  墙角一盏落地灯罩着暖黄的光。

  茶几上摆着一只白瓷杯。

  茶水已经冷了。

  陆曼凝放下手机。

  她没有立刻说话。

  她坐在浅色沙发里,珍珠耳坠贴着颈侧,整个人依旧温柔得像一幅没有裂痕的画。

  只是她握着手机的手,没有立刻松开。

  对面的男人抬眼。

  他穿深灰色西装,领口扣得很严。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像正在看一份医疗并购报表。

  白景曜。

  天瑞医疗实际掌权者之一。

  也是白雪的父亲。

  “挂了?”他问。

  陆曼凝轻轻点头。

  白景曜没有追问。

  他端起茶杯。

  指腹刚碰到杯壁,又放下。

  茶冷了。

  他不喝冷茶。

  陆曼凝看着他,声音低了些。

  “景曜,小雪距离知道真相,就差一层纸了。”

  白景曜沉默几秒。

  “早晚的事。”

  陆曼凝眼睫动了一下。

  “你说得真轻松。”

  白景曜看向她。

  陆曼凝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小雪刚才在电话里问我,十三岁之前的资料为什么空白。”

  “她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不是十三岁才被记录。”

  “她还说,白家不是想治好她,是在等她还能不能继续用。”

  茶室安静下来。

  白景曜手指在膝上轻点了一下。

  没有惊讶。

  也没有愧疚外露。

  陆曼凝太熟悉他这个动作。

  这是他在重新估值一个风险点。

  她胸口堵了一下。

  “也许我们当初真的错了。”

  白景曜终于抬头。

  “错在哪里?”

  陆曼凝看着他。

  “错在以为把她留在白家,就是保护她。”

  白景曜神色不变。

  “如果不留在白家,她十三岁那次之后,就会被老夫人从继承序列里划掉。”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陆曼凝轻声道:“我知道。”

  白景曜道:

  “白家的女儿没有价值,就会变成联姻工具。”

  “白雪如果只是普通优秀,她活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陆曼凝指尖微微收紧。

  “所以你就让她从那么小的时候开始,接受那些评估?”

  白景曜沉默了一瞬。

  茶室里的暖光落在他的镜片上,遮住了眼底情绪。

  “那不是伤害。”

  他说得很平静。

  “那是白家当年最前沿的儿童神经发育监测。”

  “认知反应、风险判断、决策速度……每一项数据都证明,她有资格被培养成继承人。”

  陆曼凝看着他,声音轻了些。

  “景曜,那时候她才几岁。”

  白景曜抬眼。

  “正因为她还小,才来得及。”

  “白家不会等一个孩子自然长大,再看看她有没有资格。规则从来不是那样。”

  陆曼凝眼底终于有了一丝痛意。

  “可那些东西后来变成了她的病。”

  白景曜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他低声道:

  “副作用比预期大。”

  陆曼凝闭了闭眼。

  这句话太冷静。

  冷静得像是在讨论一台设备的临床反馈,而不是他们的女儿。

  她问:“你到现在,还只把那叫副作用?”

  白景曜放在膝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曼凝。”

  他的声音沉了些。

  “如果当年不那么做,她不会有今天的判断力,不会有天瑞医疗的权限,不会有资格坐上白家的牌桌。”

  “她会被送去联姻。”

  “会被吃干抹净。”

  “会像那些被老夫人一句话划掉名字的人一样,连自己的病房都选不了。”

  陆曼凝轻声道:

  “可她现在就选得了吗?”

  白景曜终于看向她。

  茶室安静得只剩冷掉的茶香。

  陆曼凝继续道:

  “她每天吃什么药,什么时候发病,疼多久会安静。”

  “这些,她选得了吗?”

  白景曜没有回答。

  陆曼凝眼眶微红,却仍旧维持着那种近乎刻进骨子里的温柔。

  “我们一直告诉自己,是为了让她活下来。”

  “可是景曜。”

  “我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有问过她想不想这样活?”

  白景曜的眉心终于动了一下。

  这句话,终于刺到了他。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废柴赘婿?离婚后我无法无天,废柴赘婿?离婚后我无法无天最新章节,废柴赘婿?离婚后我无法无天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