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二十。

  顾言醒得很准。

  没有闹钟。

  只是身体在长期高压和精密作息里,被训练出近乎机械的准点反应。

  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线薄白的晨光,房间里还残留着夜里的静。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着,三条未读消息安静地躺在那里。

  第一条,来自医院特护病房。

  【沈女士凌晨三点四十二分短暂惊醒,未出现过度换气。询问顾先生是否回家,收到肯定答复后继续入睡。胎心相关指标稳定。】

  顾言的视线在“询问顾先生是否回家”几个字上停了一秒。

  沈清哪怕睡着,也还在确认他有没有离开。

  第二条,来自苏晓鱼。

  【白雪整夜未发作。停用白家药盒后,未出现急性戒断反应。基础体征比预期稳定。另:她和沈清的脑电诱发反应有部分重叠,我需要你亲自看。】

  第三条,来自楚安颜。

  【宋长洲进套了。高位锁死,现金流崩得很漂亮。顾言,要不要今天把他摁死?】

  顾言坐起身。

  窗外天色刚亮,院子里的草坪还覆着一层浅浅的露,像一层未干的冷光。

  儿童房那边很安静。

  囡囡还在睡。

  顾言没有立刻回任何人。

  他先点开医院监护系统。

  沈清心率平稳。

  孕早期用药无异常。

  护士巡查记录正常。

  病房门外安保轮换正常。

  顾言逐项看完,确认没有遗漏,才拨通楚安颜的加密电话。

  电话几乎秒接。

  楚安颜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微哑,却压不住兴奋。

  “顾教授,早啊。”

  她那边似乎有键盘声和电子屏提示音,背景极轻,却透出一种整夜未停的高速运转。

  “我这边刚看完盘。”

  “宋长洲昨天夜里又补了七个亿保证金,三家壳公司全压进去了。”

  楚安颜笑了一声,笑意里带着锋利的嘲弄。

  “他现在账面看着还站着,实际上腿已经没了。”

  顾言下床,走到窗边。

  “银行呢?”

  “九点准时发风控复核函。”

  楚安颜语速不快,却每个字都像落在棋盘上的子。

  “他那几笔短拆债主也收到了提醒。最迟十点半,第一批催债电话会打到他私人号码上。”

  “十一点前,宋家内部会知道,他把四海财团华东分部能动的钱,全压进了城南物流园。”

  顾言拉开窗帘。

  晨光落进来。

  他半张脸浸在光里,神情却没有多少温度。

  “提前收网。”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

  “你不是说,别让他死太快?”

  “昨晚之前,他还有一点钓鱼价值。”

  顾言看着院子里没化开的露水。

  “现在没有了。”

  楚安颜懂了。

  她轻轻吸了口气,像是已经在脑子里把整个金融绞杀的时间线重新拨快。

  “我就知道。”

  “宋长洲这种货色,撑不起这么大的局。”

  “行,我提前收。”

  “九点风控函,九点十分债主上门,九点半释放土地规划变更传闻。”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点残忍的愉悦。

  “十点让他知道自己买的不是金矿,是骨灰盒。”

  这句话落下后,她那边短暂安静了一瞬。

  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些。

  “沈清怎么样?”

  “稳定。”

  “孩子呢?”

  “暂时安全。”

  楚安颜那边传来打火机合上的轻响。

  她似乎想抽烟,又忍住了。

  “顾言,我说句不好听的。”

  “宋长洲能这么蠢地跳出来,说明他背后有人放他出来挡刀。”

  “你今天去见的人,可能不是朋友。”

  顾言道:“我知道。”

  “带秦红叶。”

  “对方要求一个人。”

  楚安颜立刻冷笑。

  “他说一个人你就一个人?他怎么不说让你裸奔去?”

  顾言沉默一秒。

  “你这句话如果被苏晓鱼听见,她会建议你去脑科挂号。”

  “少贫。”

  楚安颜声音压低。

  “我不派人靠近,不破坏你赴约条件。”

  “但你要是五分钟内心率异常,我让人把那条街掀了。”

  顾言道:“可以。”

  楚安颜忽然笑了。

  “顾言。”

  “嗯。”

  “你现在越来越像个反派了。”

  顾言挂断电话前,淡淡回了一句。

  “那也得看谁先写的剧本。”

  电话断开。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言洗漱完,换了一件黑色薄外套。

  镜子里的男人眉眼冷淡,眼底却有一层不明显的疲色。

  从医院到实验室,再从实验室回医院,精神和身体都没有真正松过。

  但他已经习惯把疲惫压进骨头里。

  下楼时,厨房里有轻微的水声和刀刃落在砧板上的声音。

  许棠已经在准备早餐。

  温梨正把囡囡的小水杯放进消毒柜。

  两人看见顾言下楼,动作同时顿了一下,又很快恢复自然。

  比昨晚自然许多。

  那种被灰色条款压出来的紧绷感,已经散了大半。

  “顾先生,早餐十分钟。”

  “囡囡七点半左右会醒。”

  顾言点头。

  经过餐厅时,他脚步停了一下。

  “沈清让你们做的,不再执行。”

  温梨低声道:“我们知道。”

  她犹豫一下,又补充。

  “太太昨晚给我们发过消息。”

  顾言看向她。

  温梨拿出手机,点开一条微信。

  沈清发来的。

  【以后顾家所有事,都听我先生的。昨晚是我错了。你们只照顾孩子和家务,不需要做别的。】

  下面还有一条。

  【如果我以后再因为害怕说错话,你们可以直接告诉他。】

  顾言看完,没有评价。

  只是把手机还给温梨。

  沈清开始学第一步了。

  不把别人推上她的恐惧祭台。

  这一步很小。

  甚至笨拙。

  但至少不是原地自毁。

  七点四十,囡囡醒了。

  她揉着眼睛下楼,头发睡得乱糟糟,怀里还抱着那只小兔子玩偶。

  看见顾言,她立刻张开手。

  “爸爸。”

  顾言把她抱起来。

  小孩子刚睡醒,身上带着温热的奶香和被窝气息。

  “早饭想吃什么?”

  “蒸蛋。”

  “可以。”

  囡囡趴在他肩头,声音还带着困意。

  “妈妈今天回来吗?”

  顾言替她整理睡乱的头发。

  “还要住院。”

  囡囡皱了皱小鼻子。

  “那我可以打电话吗?”

  “等她吃完药。”

  “哦。”

  小孩子的世界很小。

  妈妈哭没哭。

  爸爸走没走。

  今天有没有蒸蛋。

  就这么几件事。

  可越简单,越不能糊弄。

  顾言抱着她坐到餐桌边。

  许棠把蒸蛋端上来,温梨把儿童勺递过去。

  囡囡低头吃了两口,又偷偷看了顾言一眼,像是在确认他今天是不是真的不会突然消失。

  顾言没有催她。

  八点二十。

  顾言离开顾家。

  车驶出别墅区时,晨高峰刚刚开始,城市从薄雾里一点点醒过来。

  车开到半路,苏晓鱼电话进来。

  她声音比楚安颜更直接,连寒暄都省了。

  “你昨晚收到神秘短信的事,我知道了。”

  “楚安颜告诉你的?”

  “她不说,我也能猜。你早上脑电远程监测有短暂波动。”

  苏晓鱼语速很快,背景里隐约有仪器启动的低鸣声。

  “先说正事。”

  “我把白雪昨晚的光照诱发、金属触碰诱发、封闭空间模拟数据,和沈清急诊时的数据做了初步交叉。”

  “结果很不正常。”

  顾言打转向灯,驶入高架。

  “相似度多少?”

  “自然创伤反应相似度通常不超过百分之二十。”

  苏晓鱼道。

  “她们在三个刺激点上的同步模式,超过百分之六十一。”

  顾言眼神沉下。

  车窗外的高架护栏飞快后退,阳光被切成一段一段,落在他侧脸上。

  “说结论。”

  “白雪和沈清,很可能被同一套行为干预模型训练过。”

  苏晓鱼停顿一下。

  “不是同一种病。”

  “是同一种手法。”

  她的声音压低,少见地带上了一点寒意。

  “沈清像是被短期强行改写过。”

  “白雪更麻烦。”

  “她像是从儿童期开始,就被长期塑形。”

  顾言没有接话。

  方向盘在他掌心下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可车载系统里,他的心率曲线轻微上扬了一格。

  道路尽头,城南梧桐路的路牌已经出现。

  苏晓鱼压低声音。

  “你现在去哪?”

  “见发短信的人。”

  “定位共享打开。”

  “已经开了。”

  “秦红叶呢?”

  “远端待命。”

  苏晓鱼沉默两秒。

  “你嘴上说一个人去,实际把支援全挂上了?”

  顾言道:“我只是尊重对方的字面要求。”

  苏晓鱼噎了一下。

  “你这人越来越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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