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死寂蔓延。

  机箱散热风扇高速运转的嗡鸣声充斥整个空间。

  沈清吐出“宋长洲”和“四海财团”这两个名字后,身体彻底失去支撑力。

  她沿着黑胡桃木书架滑落,瘫坐在实木地板上。

  顾言坐在宽大的黑色办公椅中。

  他没有起身去拉沈清。

  他正处于超频余韵状态的大脑,瞬间跨过公网限制,调取所有关于海港城四海财团的深层资料。

  千亿级别的海外资本巨头,垄断三家跨国医药科技集团,行事极端狠辣,背景完全隐于深水之下。

  沈清抬起头。她眼底透着恐惧。

  “老公,别查了。”沈清声音剧烈发颤,双手死死绞紧衬衫下摆,“宋长洲不是我们能惹的人。他是真正的怪物。”

  “前年苏海市的恒泰建材惹到四海财团的一个边缘项目。不到一周,恒泰董事长跳楼,高管全部入狱,整个公司被连根拔起。”

  沈清喉咙滚动,语速极快,

  “他只要说一句话,盛久集团明天就会灰飞烟灭。普通人碰上去,就是死路一条。”

  顾言神色平静。

  沈清的懦弱与退缩没有引起他丝毫情绪波澜。

  她习惯了在权贵面前卑躬屈膝,这符合她一贯的生存法则。

  他拿起桌边的手机,站起身。

  办公椅向后滑退,滚轮在地板上碾出沉闷的声响。

  顾言没有多看沈清一眼,大步走出书房。

  穿过昏暗的走廊,他走到空旷的客厅。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苏海市繁华的霓虹灯海,玻璃清晰地倒映着他冷峻的脸庞。

  顾言点亮屏幕,直接拨通楚安颜的私人电话。

  嘟声两秒后接通。

  “顾言。”电话那头传来楚安颜带着几分慵懒的嗓音。背景音里有轻柔的爵士乐。“这么快就想我了?”

  “帮我开一条加密通讯频段。”

  顾言单刀直入,语气冰冷平直。

  “我要一条能绕过所有顶级防火墙、直通宋长洲本人私人终端的线路。”

  高脚杯碰撞桌面的清脆声响突兀传来。

  听到“宋长洲”三个字,楚安颜端着红酒的手猛地一顿。杯中殷红的酒液在杯壁上剧烈摇晃。

  “你查谁?”楚安颜的语调罕见地沉了下来,收起所有玩笑意味。

  “四海财团,宋长洲。”顾言重复。

  听筒里陷入三秒的死寂。

  “你不要命了?”楚安颜声音收紧,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宋长洲是个危险的疯子。他在海港城只手遮天。你查他干什么?”

  “三年前维多利亚公主号,他做了局。”

  “那是个没有底线的人。楚家在海外市场和他交过手,连老头子都忌惮他三分。”

  楚安颜快速核算风险,“你现在单枪匹马,去招惹这个级别的财阀,是在找死。”

  “频段,给我。”顾言只说这四个字。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是他处理这件事的绝对意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我拿你没办法。”楚安颜最终妥协。

  “一分钟后,频段链接发到你手机。记住,宋长洲的私人防火墙带有反追踪机制,通讯时间不能超过两分钟。”

  电话挂断。

  四十秒后,手机屏幕跳出一个带有加密协议的灰色链接。

  顾言点开链接。

  屏幕瞬间变黑,一排排绿色代码疯狂滚动。

  协议层层递进,暴力撕开对方的外层防御。

  两声短促的电子合成音后,频段强行接通。

  听筒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底噪。接着,是一个男人悠闲翻阅纸张的声音。

  “我是沈清的丈夫顾言。”

  顾言看着窗外的夜景,冷厉出声,“宋少还记得维多利亚公主号,1204套房吗?”

  对方没有立刻回应。翻纸的声音停下。

  一个慵懒、透着阶级俯视的低沉男声从频段那头传来。

  “沈清?”男人的语调很慢,带着漫不经心,“哪个外围?”

  “盛久集团总裁。三年前在你隔壁1205号套房。”

  顾言没有理会这种傲慢的话术干扰。

  “哦。”宋长洲低笑一声,“有点印象。长得勉强及格。”

  他对顾言能查到游轮上的物理细节感到意外,但这意外转瞬即逝。

  顾言直接切入核心。

  语言精准如同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当场剖开真相。

  “1206是挂着维修牌的空房。中央通风管道相连。”

  顾言报出一组数据,“七氟烷混合氧化亚氮。高浓度麻醉。破入1205套房,在物理层面上实施违背人伦的基因操作。受孕。人工推管。很专业的手法。”

  电话那头突然完全安静。

  宋长洲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这笑声轻蔑,带着高高在上的嘲弄。

  “顾言。查得挺细。”宋长洲语气慵懒,“但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他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是四海财团的唯一继承人。”

  宋长洲的声音透着不可一世的财阀傲慢。

  “我的基因比黄金还要贵一万倍。想爬上我的床、怀上我的孩子的顶级名媛,能从维多利亚港排队到公海。”

  “我需要去给一个苏海市不入流的女商人,做这种偷偷摸摸的手术?”

  顾言眼神冰冷,不受任何干扰。

  “手段的动机不需要你承认。事实已经发生。”

  “事实?”宋长洲的声音骤然转冷,森寒刺骨。“事实就是,我做过什么,或者没做过什么,都轮不到你一个在厨房里洗碗的废物来质问。”

  “你算个什么东西?”宋长洲的话语极具攻击性。

  “楚安颜给你开了个加密频段,你就觉得自己有资格和我对话?普通人在我眼里,和蚂蚁没有区别。”

  客厅里,顾言看着玻璃中自己的倒影。

  他瞳孔深处的算力与杀意疯狂交织。

  他没有因为“废物”两个字产生愤怒。

  在理智面前,情绪是毫无意义的废料。

  宋长洲急于用财阀的傲慢来掩盖。

  这种掩盖本身,就是一种确定的答案。

  “查到我头上,你越界了。”通讯频段里,宋长洲高高在上地抛下最后一句宣告。

  “把楚安颜的频段掐掉。然后,准备好承担代价吧。”

  “嘟——”

  刺耳的电子忙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宋长洲毫不留情地单方面切断连线。

  顾言靠在落地窗的玻璃上。

  看着变暗的手机屏幕,脸上的情绪彻底清空。

  至此,游轮事件的核心目标被彻底锁定。

  这场悬殊的猎杀博弈正式拉开序幕。

  四海财团不可一世。

  宋长洲视他为蝼蚁。

  顾言收起手机,转过身。

  沈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了书房。

  她光着脚站在走廊边缘,身体抖得无法控制。

  “你打给他了?”沈清声音发干,巨大的恐慌让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你惹了他,他会让我们所有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顾言迈步向她走去。走到沈清面前停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心只有对强权恐惧与臣服的女人,眼神里的温度降至冰点,透出不加掩饰的冷漠与疏离。

  察觉到顾言那如同看死物般的冰冷目光,沈清的心脏猛地一抽,对彻底失去顾言的恐惧瞬间压倒了对四海财团的畏缩。

  她慌乱地往前踉跄了半步,惨白的脸上立刻堆满卑微的哀求。

  “对不起老公,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清双手死死攥紧衣摆,语无伦次地拼命找补。

  “我只是一时害怕……你要做什么,我来帮你!盛久集团,还有我所有的人脉资源,我全部交给你!求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

  顾言冷眼看着她犹如惊弓之鸟般的表忠心,眼底没有泛起丝毫波澜。

  “准备起草离婚协议。”顾言丢下这句话,“你的事,到此为止。接下来的局,你连站在旁边看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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