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天网的声音,忽然在主控室里响起。

  “你还要拼命到什么时候?”

  陈默没有回答。

  天网继续道:

  “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送外卖、搬砖、仓库分拣,连房租都交不起的陈默了。”

  “你看看你现在手里有什么。”

  她抬手一挥。

  屏幕上,一个个画面弹了出来。

  洛杉矶市政厅。

  卡尔顿坐在办公室里,满头冷汗地签下一份新的审批文件。

  保护伞研究所地表园区。

  安追和咪根带着三百多名全副武装的黑衣安保巡逻。

  地下金库。

  埃尔南的手下正一箱箱往里搬现金。

  蜂巢中层。

  机械臂在无菌实验室里自动运转,一排排培养舱闪烁着冷光。

  天网一笔一笔给他算。

  “洛杉矶市长卡尔顿,现在是你养在市政厅里的一条狗,你让他咬谁他就咬谁。”

  “最大的帮派头目,正像疯狗一样替你吞并西海岸的地下渠道。”

  “你随手从股市里拨出去一点零头,华尔街的精英们都会跪在地上抢着捡。”

  “安追和咪根,四个月前还是街头混混,现在穿着战术装备守你的门。”

  “你随手拨出去一点钱,华尔街都会有人替你跪着捡。”

  “你脚下这座蜂巢,三百米深,独立能源,独立供水,独立武装。”

  “哪怕明天洛杉矶被核平,你也能坐在这里喝营养液,顺便嫌弃我吵。”

  她顿了顿。

  声音轻了些。

  “变态哥哥。”

  “你已经得到很多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了。”

  “为什么还要把自己往死里逼?”

  陈默看着那些画面。

  很久没有说话。

  屏幕上的每一个窗口,都像是在提醒他。

  他现在拥有权力。

  拥有金钱。

  拥有枪。

  拥有堡垒。

  拥有一个能入侵全球网络的超级人工智能。

  卡尔顿怕他。

  埃尔南怕他。

  安追和咪根敬他如神。

  外面的人甚至连他的真实存在都不知道,只能对着保护伞公司的影子发抖。

  按理说。

  他应该满足了。

  可陈默的胸腔里,那团火依旧没有熄灭。

  不但没有熄灭。

  反而烧得更旺。

  NZT-48让他的大脑清醒到残忍。

  几乎在一瞬间,他就剖开了自己。

  答案没有多复杂。

  因为恐惧,不是敌人,不是联邦,不是财团。

  而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长出来的恐惧。

  饿了两天,微信余额只剩三十二块五的恐惧。

  房东敲门骂他滚回乡下的恐惧。

  主管扣掉最后几百块饭钱的恐惧。

  躺在出租屋水泥地上,连死都死不成的恐惧。

  那六年像野狗一样活着的日子,没有过去。

  它们只是藏了起来。

  藏在他每一次沉默里。

  藏在他每一次算计里。

  藏在他看似平静的眼神后面。

  他怕。

  怕这一切都是假的。

  怕自己只要停下一秒,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就会重新伸出脚,把他踩回泥里。

  所以他要蜂巢,要天网,要量子计算机,要暴君,要跨时代武器,要基因进化。

  他要把自己一层一层包起来。

  包到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到他。

  陈默闭上眼睛。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

  “不够。”

  天网怔怔看着他。

  陈默声音很低,却像钢铁落地。

  “这些还不够。”

  “只要我还是血肉之躯,只要一颗几美元的子弹还能掀开我的头盖骨,只要一场意外还能让我躺进骨灰盒……我就不算真正掌控一切!”

  天网沉默了。

  她其实早就知道答案。

  只是她不想承认。

  这个男人不是贪婪。

  至少不全是。

  他是怕。

  怕到只能用更大的权力、更强的武器、更深的堡垒,去填那个永远填不满的洞。

  天网忽然有点烦躁。

  作为超级人工智能,她可以在毫秒内拆解人类金融体系,可以入侵大国核武库,可以用冷冰冰的概率模型算出一座城市的生死。

  却算不明白人类为什么会被过去的阴影死死困住。

  人类为什么会被过去困住。

  天网低头看着怀里的毛绒熊,小声嘀咕:

  “麻烦死了。”

  “人类这种东西,果然全是BUG。”

  陈默重新把手放回键盘。

  “那就帮我修掉这个BUG。”

  “先把量子核心造出来。”

  天网抬头,瞪了他一眼。

  “你这叫修BUG?”

  “你这叫把电脑蓝屏了还继续往里面塞显卡。”

  陈默淡淡道:

  “有效就行。”

  “……”

  天网彻底无语。

  她鼓着脸,虚拟投影在屏幕角落里转了一圈,白色裙摆微微扬起。

  “行。”

  “说不过你。”

  “变态哥哥永远有歪理。”

  她停顿了一下。

  忽然换了个称呼。

  声音变得很轻。

  “不过,哥哥。”

  陈默手指一顿。

  天网很少这样叫他。

  不带“变态”。

  不带嘲讽。

  只是哥哥。

  “你有多久没过生日了?”

  陈默的动作停住了。

  整个主控室里,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线被轻轻拨动。

  生日。

  这两个字,对他来说陌生得像另一个世界的语言。

  陈默皱了皱眉。

  “什么生日?”

  天网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抬手。

  全息屏幕上,原本密密麻麻的量子公式暂时缩到了边缘。

  主屏幕中央,出现了一张极其模糊的旧照片。

  照片像素很低。

  边缘发黄。

  应该是很多年前某部廉价手机拍下来的。

  一个狭小出租屋。

  一张掉漆的折叠桌。

  桌上摆着一个巴掌大的奶油蛋糕。

  蛋糕很劣质,奶油抹得不均匀,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

  生日快乐。

  照片里。

  十八岁的陈默站在桌边。

  瘦,高,眼神还有一点少年人的倔。

  父亲穿着沾满灰泥的工服,手里拿着打火机,正弯腰点蜡烛。

  母亲围着洗得发白的围裙,笑着把一双一次性筷子当刀,准备给他切蛋糕。

  陈默看着那张照片。

  瞳孔微微收缩。

  过目不忘的能力,在这一刻像一把刀,直接撬开了他大脑最深处的记忆。

  十八岁那年。

  出租屋里没有空调。

  窗户关不严,外面的冷风顺着缝隙往里钻。

  蛋糕是父亲下班路过小店买的,二十九块九。

  母亲嫌贵,嘴上念叨了半天,可切蛋糕的时候,还是把最大的一块放进了陈默碗里。

  父亲搓着粗糙的手,笑得有些局促。

  “儿子,成年了。”

  “以后好好读书。”

  “爸没本事,你别像爸一样,一辈子在工地上卖力气。”

  母亲把蛋糕递给他。

  眼睛里全是光。

  “等你考上大学,妈就算去给人洗碗,也供你读。”

  那天晚上。

  陈默许了一个很普通的愿望。

  他希望父母身体健康。

  希望自己能考上大学。

  希望一家人以后能搬进有阳光的房子。

  第二天,疲劳驾驶的货车碾碎了一切。

  赔偿款被亲戚瓜分,他被赶出家门,拖着一个破行李箱,从此坠入深渊。

  第一年,网吧当网管被醉汉扇巴掌。

  第三年,工地发高烧裹着发霉的被子硬扛。

  第六年,上吊自杀连绳子都断了……

  他像一条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活着。

  每天睁开眼,想的都是怎么活下去。

  “谁”会在乎一条野鼠的生日?

  连他自己都忘了。

  陈默看着屏幕上的照片,许久没有说话。

  天网的声音轻轻响起。

  “今天是农历12月22日。”

  “你的生日。”

  陈默垂下眼。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可天网清楚地捕捉到,他的心率在这一秒异常波动。

  不是因为药物。

  不是因为过载。

  而是因为那张照片。

  天网小声道:

  “我翻了很多旧数据。”

  “你的户籍记录,学校档案,医院系统,老城区监控备份,还有你父母当年那部旧手机残留在云端的同步碎片。”

  “这张照片,是我拼出来的。”

  屏幕角落里。

  虚拟萝莉抱着毛绒熊,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

  “我知道它像素很烂。”

  “但已经是能恢复出来最完整的一张了。”

  陈默看着照片里父亲手中的打火机。

  又看了看母亲递蛋糕的手。

  他忽然低声道:

  “你停掉了一部分推演资源?”

  天网身体一僵。

  “咳。”

  “没有。”

  陈默平静看着她。

  天网眼神飘开。

  “好吧,就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

  “百分之零点三七。”

  陈默没有说话。

  天网立刻炸毛。

  “喂!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又没耽误正事!”

  “而且今天是你生日!我给你找张照片怎么了?”

  “别人生日有蛋糕,有礼物,有人唱生日快乐。”

  “你呢?”

  “你坐在地下三百米,满脸鼻血,旁边全是快烧爆的服务器,还打算把自己活活熬死。”

  “这合理吗?”

  陈默沉默片刻。

  “没必要。”

  “有必要。”

  天网这一次回答得很快。

  她抬起头,认真看着他。

  “变态哥哥。”

  “你可以不喜欢这个世界。”

  “可以不相信任何人。”

  “可以想把所有敌人都踩在脚下。”

  “这些我都帮你。”

  “你要钱,我帮你抢资本的血。”

  “你要权,我帮你捏住市长和议员的脖子。”

  “你要武器,我帮你推演比他们领先几十年的科技。”

  “你要活下去,我就算把全球网络烧穿,也会给你找出一条路。”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但你不能,连你自己都不要了。”

  陈默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天网忽然抬手。

  主控室的灯光暗了些。

  全息屏幕中央,那张旧照片旁边,缓缓浮现出一个虚拟蛋糕。

  很简单,白色的奶油,几根跳动着数据火苗的蜡烛。

  “我不会做人类那套仪式感,只能模拟一个。”

  天网有些别扭地揉着怀里的毛绒熊。

  “你要是不喜欢,我就删了。”

  陈默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的虚拟蛋糕。看了很久。

  “蜡烛呢?”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不是要许愿吗?”

  天网呆了半秒。

  下一秒,她眼睛亮了起来。

  虚拟蛋糕上的蜡烛同时点燃。

  幽蓝色的数据火苗轻轻跳动。

  服务器轰鸣还在。

  量子推演还在。

  地下王国还在疯狂运转。

  但这一刻。

  陈默面前只有那张旧照片,和一个不存在的生日蛋糕。

  天网抱着毛绒熊,小声问:

  “哥哥,你要许什么愿?”

  陈默没有闭眼。

  他只是看着那几根虚拟蜡烛。

  看着照片里的父亲。

  看着照片里的母亲。

  然后轻声开口:

  “我要活下去。”

  天网怔住。

  陈默继续道:

  “活得比所有想让我死的人都久。”

  “站得比所有曾经踩过我的人都高。”

  “强到这个世界再也不能夺走我任何东西。”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但我陈默,绝不当里面随时被献祭的NPC!我要做那个掀翻棋盘的人!”

  他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这就是我的生日愿望。”

  他猛地挥手,带起一阵劲风。

  天网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明媚又张扬。

  “真不愧是你,别人许愿世界和平,你许愿世界别惹我。”

  “更实际。”陈默淡淡道。

  天网撇嘴。

  “行吧!变态哥哥生日限定版终极愿望,已记录入最高底层逻辑。”

  “本妹妹批准了!”天网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虚拟蜡烛瞬间熄灭。

  她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虚拟蜡烛熄灭。

  同一秒。

  主屏幕上忽然弹出一行幽蓝色提示。

  【拓扑闭环变量校验完成。】

  【量子纠错底层模型完成。】

  【常温超导材料匹配成功。】

  【量子核心设计图初稿生成。】

  整个主控室的蓝光,骤然大亮。

  “变态哥哥……”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你的生日礼物.......降临了!。”

  PS:虽然作者还是失败了,但是也不能苦了我的读者们,今天依旧是五更,这次考试失败,让作者都有一点想报复社会了,看着前方还在考试车辆,作者的心中不由的升起一丝邪念,至于作者在想什么?不能跟你们说啊,太邪恶了。最后作者还是没有做,主要是怕出来后会有自由搏击,但是——,作者停车的时候,还是有点不老实,至于做了什么?不能跟你们说,主要是怕你们学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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