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22座舱内,警报声已经连成一片。

  油量表彻底见底。

  发动机的轰鸣开始出现不规律的卡顿。

  天网急促开口:“哥哥,双发熄火警告!战机失去动力!”

  陈默看了一眼头顶。

  平流层之上,一道刺眼的尾迹云正以恐怖的速度撕裂天空。

  “时间刚刚好。”

  “砰——”

  高空中爆开一团火花。

  那是洲际导弹弹头舱在预定高度精准解体。

  一个黑色的战术伞包弹了出来,吊着一根两米长的漆黑长枪,晃晃悠悠地往下落。

  “弹射。”

  陈默拉动座椅下方的拉环。

  座舱盖瞬间抛飞。

  狂暴的气流卷着火箭座椅将陈默整个人弹入半空。

  降落伞在背后猛地撑开。

  巨大的拉扯力让陈默闷哼出声,断裂的肋骨摩擦着肌肉。

  他咬着牙,控制着降落伞的伞绳,朝着那把长枪的方向滑翔。

  高空中风速极大。

  陈默眯起眼睛,NZT-48的超频计算着风向和两者的相对速度。

  三十米。

  十米。

  三米。

  他猛地伸出右手,一把攥住了那根漆黑如墨的枪杆。

  入手极沉。

  这根本不是常规金属的质感。

  枪身表面布满暗黑色的螺旋纹路。

  摸上去没有任何温度,连一丝光线都不反射,就像是握住了一截被切割下来的黑洞。

  陈默割断了长枪的战术伞绳,单手提着它,控制着自己的降落伞,朝着拉斯维加斯大道边缘的一座楼顶落去。

  “砰。”

  双脚落地。

  陈默就势一个翻滚卸去冲击力,左腿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他站起身,走到楼顶边缘。

  下方,这座曾经被誉为沙漠明珠的城市,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黑烟如同巨大的幕布,遮蔽了内华达州刺眼的阳光。

  火光从赌场、酒店、商场、停车楼之间不断窜起。

  一栋标志性的金字塔酒店被惨白色残影拦腰撞断。

  上万吨玻璃与钢架轰然坍塌。

  尘浪沿着街区翻滚扩散,吞没了大片道路。

  曾经纸醉金迷的不夜城,此刻只剩警报、爆炸、倒塌,以及远处断断续续的哭喊。

  天网已经切断了这座城市所有对外通讯。

  没有直播。

  没有照片。

  没有求救信号。

  整座城市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扣进了黑箱,里面发生的一切,都被死死锁在沙漠中央。

  天网的虚拟投影在陈默的战术终端上弹出来。

  她看着下方的地狱景象,小脸苍白。

  “哥哥……”

  “仇恨名单上还有多少人?”

  陈默打断了她,把漆黑的长枪插在脚边的水泥地里。

  枪尖就像切豆腐一样,无声无息地没入高标号混凝土中。

  陈默眼皮跳了一下。

  这锋利度,确实不讲道理。

  “一百七十四万三千二百一十一人。”

  天网报出一个数字。

  “还在以每秒几百人的速度减少。”

  096的清理效率比预估更高,它几乎不需要确认目标。

  只要曾经看过它脸的人进入感知范围,就会被优先处理。

  “找点止痛药和医疗物资,用无人机送过来。我需要调整状态。”

  陈默靠在楼顶的矮墙上,扯下破烂的外套,开始检查自己的伤势。

  “已经派蜂群无人机去附近的药店搜刮了,五分钟后到。”

  天网顿了顿。

  “哥哥,你真的觉得这把枪能对付096吗?”

  “不知道。”

  陈默回答得很干脆。

  “不知道你还这么稳?”

  天网差点跳起来。

  “那可是096!导弹能炸烂它。”

  “机炮能打穿它,但它几秒钟就能把身体重组回来!

  就算这枪能把它捅个对穿,它也未必会死!”

  陈默伸手抚过枪身。

  指腹触碰到那些暗黑纹路时,他忽然有一种错觉。

  不是他在摸这把枪。

  而是这把枪在判断他。

  “骰子1点掉出来的东西,不会是废物。”

  他说。

  “你查到它的信息了吗?”

  天网立刻调出无数检索窗口。

  影视数据库,神话兵器库,小说设定库,游戏武器库,动漫道具库。

  几乎全球网络中所有公开、半公开、暗网资料都在毫秒间被她扫过。

  “没有准确匹配。”

  “黑色长枪、吞光、不明材质、疑似规则武器。”

  “这几个关键词能撞上一大堆小说设定。”

  “弑神枪、灭世枪、深渊枪、混沌兵器、反物理武装……太多了,无法确定。”

  天网咬牙。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它不是现代人类文明能制造出来的东西。”

  陈默抬头,看着远处一栋摩天楼在惨白残影的撞击下缓缓倾斜。

  “够了。”

  他声音很低。

  “只要它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有资格捅穿另一个怪物。”

  无人机很快送来了医疗包。

  陈默给自己打了一针高强度肾上腺素,用绷带把断裂的肋骨死死缠住,又给左腿膝盖打了一针封闭。

  做完这一切,陈默盘腿坐在楼顶边缘,背靠矮墙,闭上眼。

  长枪横放在膝前。

  他开始调整呼吸。

  一吸。

  一呼。

  把心跳压低。

  把肌肉放松。

  把所有不必要的情绪从脑子里剔出去。

  下方城市的惨叫、爆炸、倒塌声,像潮水一样一波波传来。

  陈默听得见。

  但他不动。

  天网也不再劝。

  她只是每隔一段时间,机械地报出数字。

  “仇恨名单剩余:八十万。”

  “米高梅区域清空,剩余:六十二万。”

  “凯撒皇宫倒塌,剩余:四十万。”

  “大道南段清空,剩余:十二万。”

  “机场方向出现逃散人群,096正在追击,剩余:七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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