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问题。”

  天网抬起头,撅着嘴。

  “幽灵目前实现了两种隐形。”

  她掰着手指头。

  “第一,雷达隐形。

  机身外形和涂层经过专门优化,雷达反射截面积极低。

  漂亮国最先进的舰载相控阵雷达,探测距离会被压缩到一个非常难受的范围。”

  “等他们发现幽灵的时候。”

  她抬手比了个切割动作。

  “激光已经切到脸上了。”

  “第二,红外隐形。引擎热辐射被内循环冷却系统压到接近环境温度,红外制导武器基本锁不住它。”

  说到这里,天网停了。

  她低下头,用脚趾在金属地板上画圈。

  “但是。”

  “光学隐形……我做不到。”

  陈默没插嘴。

  “白天飞行的时候,卫星的光学镜头能直接拍到它。”

  “肉眼也能看见。”

  “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挂在天上,就算雷达找不着,人家直接抬头一看——哦,那儿有个大黑点。”

  天网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

  “我试了很多方案。”

  “自适应光学迷彩、等离子体包覆、折射率动态调节……全都有问题。”

  “要么功耗太大引擎扛不住,要么只能在特定波段实现部分隐形,可见光波段死活搞不定。”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本来想给哥哥一个完美的作品……结果还是差了一口气。”

  陈默看了她一会儿。

  “抬头。”

  天网抬起脑袋。

  “妹妹,你用三个月时间,在地下五百米,从零开始搓出了一架十马赫反重力隐形战机。”

  陈默走过去,在她全息投影的脑袋上虚虚拍了一下。

  手穿过了光影,但天网还是缩了缩脖子。

  “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离谱了。”

  天网瞪大眼睛。

  “哥哥你在夸我?”

  “陈述事实。”

  天网的嘴角抽了抽,拼命忍着不笑,但全息投影的脸颊已经开始泛粉。

  “那……那光学隐形的事怎么办?”

  “先量产。”

  陈默的回答干脆利落。

  “现在的幽灵已经达到我的要求了。”

  “雷达看不见,红外锁不住,速度十马赫,正面扛近防炮。”

  “白天被卫星拍到又怎样?”

  “等他们反应过来调卫星轨道,幽灵早就飞出几千公里了。”

  天网想了想,点头。

  “那光学隐形就先放着?”

  “先放着。”

  天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

  “但是哥哥,我多说一句。”

  “说。”

  “光学隐形这个技术,我的理论模型其实已经跑通了。”

  “卡住的地方是材料工程和能量密度。”

  “如果正常研发,三年。三年我有把握解决。”

  她顿了一下。

  “但是——”

  天网伸出一根手指,表情忽然变得认真。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这个世界上,已经存在类似的光学隐形技术,或者已经有人做出了实物。”

  “哪怕只是一个粗糙的原型,哪怕只是一小片隐形材料的样本。”

  天网抬起下巴。

  “给我一个月。”

  “一个月,我就能完成逆向工程,把光学隐形集成到幽灵上。”

  陈默没说话。

  他转过头,看着那架趴伏在发射架上的黑色战机。

  光学隐形。

  现有科技做不到的东西。

  但“现有科技”这四个字,对他来说从来就不是限制。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骰子。

  距离上次动用它,已经过去很久。

  “量产排期。”

  陈默转回来。

  天网秒切工作状态。

  “幽灵的制造工艺比铁蛹复杂得多。”

  “反重力引擎是核心瓶颈,每一台都需要单独校准重力场参数。”

  “目前的产能,一个月两架。”

  “一年能到多少?”

  “优化流程之后,乐观估计,一年二十到二十五架。”

  二十五架幽灵。

  每架搭载五十名铁蛹克隆战士。

  一次投送一千二百五十名超级士兵。

  够了。

  不是够打一场全面战争。

  而是够在一年之内,让全世界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敢对保护伞动手。

  陈默跨上登机舷梯。

  驾驶舱内没有传统战机那种密密麻麻的仪表盘,也没有复杂到能逼疯飞行员的推力杆。

  只有一张黑色抗荷座椅。

  以及环绕在四周的全息投影面板。

  陈默双手搭在操控台两侧,目光扫过前方逐渐亮起的数据流。

  他没有急着起飞。

  而是在盘算。

  两年前,他第一次掷出骰子,是为了活命。

  那时候的他,一无所有。

  手里只有一颗不知道会带来什么灾难的诡异骰子。

  每一次投掷,都是拿命下注。

  现在不一样了。

  地下三百米有十万个不知疲倦的克隆战士,四百米有能硬抗重机枪的外骨骼流水线,五百米停着这架能无视雷达的十马赫战机。

  他的胸腔里,还跳动着那颗属于收容物096的怪物心脏。

  资本厚了,牌桌上的筹码也就多了。

  天网刚才说,光学隐形技术卡在材料和能量密度上。

  按常规路线,要三年。

  三年太久。

  陈默摸了摸口袋。

  那个冰冷、滑腻、表面布满血丝的骰子,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需要一个破局的契机。

  “妹妹。”

  陈默开口。

  “在呢哥哥。”

  天网的全息投影直接出现在副驾驶的空位上,两条小腿在半空中晃荡。

  “去内华达州,莫哈维沙漠,老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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