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

  测试舱里持续传出沉闷的重击声。

  没有花里胡哨的技能,全是几百公斤重的金属拳头砸在肉体上的动静。

  陈默坐在监控室的椅子上,看着屏幕。

  画面里,八十台T800排着队,轮流给终结者做“全身按摩”。

  “哥哥别打了”。

  “再打下去,它就不是生化母体了。”

  “是蓝莓果酱。”

  陈默敲击键盘。

  “停。”

  测试舱内,所有的机械轰鸣瞬间停止。

  八十台T800整齐划一地收回拳头,向后退开,围成一个标准的圆圈。

  陈默站起身,走出监控室。

  无名紧跟在侧后方,电磁脉冲步枪端得极稳。

  厚重的钛合金闸门再次开启。

  陈默走进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声。

  他走到终结者面前,停下脚步。

  地上的终结者,已经看不出原本两米五的威武身姿。

  四根骨刺断了三根,剩下一根歪歪扭扭地挂在背上。

  蓝色的皮肤到处都是凹陷和破损。

  那张原本光滑没有五官的脸,硬生生被打得肿起了一大块,看起来极度不对称。

  陈默双手插袋,俯视着地上的蓝色大块头。

  “服不服?”

  声音很轻。

  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终结者猛地哆嗦了一下。

  “服了.........服了.........”

  嘶哑的声音里全是惊恐,语速快得生怕晚一秒又挨拳头。

  陈默没有动。

  只是看着它。

  终结者立刻像被踩到神经一样,猛地提高音量。

  “服了!”

  “我服了!”

  “别打了……别再打了……”

  “别打了……别打了……”

  它拼命想点头,可脖子被打得僵硬,只能在地上轻轻摩擦。

  “我听话。”

  “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别打了……”

  这一次。

  它的声音里已经没有王者尊严。

  没有高傲。

  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

  天网的全息投影直接飘到了终结者头顶,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哟,蓝莓哥。”

  “刚才不是很拽吗?”

  “不是天生强者吗?”

  “不是要单挑吗?不是要撕碎我们吗?”

  天网伸出手指,戳了戳终结者肿起的那半边脸。

  虽然是全息投影,根本没有物理接触,但终结者还是吓得往后缩了缩。

  “是是是,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终结者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我嘴贱。”

  “我没脑子。”

  “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它现在脑子里什么王者尊严都没了。

  再打下去,它真的会被活生生锤成一滩烂肉。

  天网撇撇嘴,转头看向陈默。

  “哥哥,这怪物骨头也不怎么硬嘛,我还以为能再扛十分钟呢。”

  陈默没理会天网的调侃,视线依然落在终结者身上。

  “从现在起,你归我管。”

  “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听得懂?”

  终结者连连点头,地上的蓝血被蹭得到处都是。

  “听得懂!听得懂!”

  “很好。”

  陈默转过身,往回走。

  陈默回到监控室,拉过椅子坐下。

  天网跟着飘进来,收起了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直接拉出十几块数据面板。

  “哥哥,我刚才重新跑了一遍数据模型。”

  “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陈默按下桌上的保温杯盖子,喝了一口水。

  “说。”

  天网指着屏幕上那条记录着骰子维度异常的曲线。

  “无名刚才掷出的是4点,大幸运。”

  “前四次,骰子为了绝对保证安全,把点数锁死在3点,无事发生。”

  “但第五次,也就是最后一次,无名清空了脑子里的杂念,进行纯粹的随机投掷。”

  “结果,爆出了2点,掉出了这只终结者。”

  天网放大那条曲线的末端。

  “我一开始以为,是4点的保护机制失效了,或者是被无名的随机投掷卡了系统的漏洞。”

  “但现在看来,不是。”

  天网眼睛发亮。

  “4点的幸运机制,一直都在生效。”

  “而且,这个幸运效果,不是加在无名身上的。”

  “是加在我们身上的。”

  陈默放下保温杯,看着她。

  “继续。”

  “哥哥,你想想我们现在的处境。”

  天网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一份保护伞基地的资产清单。

  “我们有十万个克隆人耗材。”

  “有两万套外骨骼流水线。”

  “有反重力战机,有核武威慑。”

  “从物理层面来说,我们在蓝星已经没有对手了。”

  “但我们叫什么名字?”

  天网抬起头,直视陈默。

  “我们叫保护伞。”

  “可我们手里,根本没有生化病毒。”

  “没有T病毒,没有暴君,没有舔食者,没有那些可以用来做基因跃迁的生物样本。”

  “我们的克隆人,只能靠基因强行催熟,寿命短,缺陷大。”

  “我们现在的科技树,全部点在物理和机械上,生物工程这一块,完全是短板。”

  天网指了指屏幕上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终结者。

  “这东西是什么?”

  “它是生化母体。”

  “它身上带着极高浓度的生化病毒,而且这种病毒可以直接改写生物基因,实现强化和变异。”

  “它还自带生物雷达、高压电磁屏障、超强自愈。”

  “这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顶级生物基因库!”

  天网语气激动起来。

  “骰子判定,这只终结者对我们来说,不是威胁。”

  “因为我们有足够的武力把它按在地上摩擦,风险完全可控。”

  “而它带来的收益,是极其巨大的。”

  “所以,在4点的幸运加持下,骰子把这个最适合我们、能补全我们最后一块短板的‘极品装备’,直接送到了我们面前!”

  陈默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天网的分析逻辑完全闭环。

  骰子的规则极度死板,但也极度智能。

  4点的幸运,不是简单的“不出事”。

  在确保使用者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它会给出利益最大化的结果。

  “也就是说。”

  陈默开口。

  “只要我们的武力上限足够高,能压制住掉出来的东西。”

  “4点状态下,骰子就会倾向于给我们高风险、高回报的奖励。”

  “没错!”

  天网用力点头。

  “风险越可控,收益越大,4点就越敢爆。”

  陈默看着屏幕里的终结者。

  有了这个活体样本,保护伞的生物工程部门就不再是个摆设。

  提取病毒。

  解析基因。

  将生化病毒与现有的克隆人技术结合。

  制造出真正的生物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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