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认真了。”

  隐形状态下,确实能屏蔽红外线和电磁波,连天网的探头都抓瞎。

  但它再完美,也不是真正消失。

  两米多高的金属装甲,要移动,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陈默闭上眼睛。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等离子炮灼烧空气后的焦味。

  地面灰尘被踩踏后细微的位移。

  无数的细节被放大、拆解、重组。

  细节洞察,超级逻辑。

  这一刻,测试场在他脑海中变成了一张立体地图。

  某个位置的空气,正在不自然地下陷。

  那里,有东西。”

  陈默睁开眼。”

  “看到你了。”

  他动了。

  没有去拿那杆能一击必杀的弑神枪。

  弑神枪造成的伤害不可逆。

  一枪下去,连带着全世界独一份的铁血隐形战甲一起报废,他找谁哭去?

  只能肉搏。

  陈默双腿猛地蹬地,整个人像一头猎豹般贴地窜出。

  常人五六倍的身体素质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五米的距离,瞬息即至。

  左侧空气传来极其细微的撕裂声。

  是腕刀。

  陈默看都没看,上半身向后折叠。

  唰!

  两根半米长的锋利腕刀擦着他的鼻尖横扫而过,切断了几根头发。

  躲过致命一击的瞬间,陈默腰部发力,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崩直。

  他精准地探出双手,一把扣住了虚空中的某个位置。

  触感坚硬。

  是铁血战甲的右臂手腕!

  “抓到你了。”

  陈默双手死死钳住那截隐形的金属手臂,全身肌肉贲张,力量顺着腰腹直接传导到双臂。

  他要用最暴力的关节技,硬生生卸掉这套战甲的胳膊。

  只要卸了胳膊,腕刀就废了,装甲的核心部件也能完好保留。

  然而,就在陈默发力,准备将对方过肩摔的瞬间。

  意外发生了。

  陈默的左脚后跟,踩在了一块物品上。

  那东西硬邦邦的,是一截被等离子炮余波切断的T800机械手指。

  陈默经过这里的时候,这截手指明明在两米开外。

  但它就是出现了。

  就是恰好出现在陈默发力的支撑脚下方。

  手指极其突兀地向前一滑。

  这一滑,让陈默原本完美的发力姿态瞬间崩塌。

  重心偏移,手上的力量顿时卸了大半。

  被他抓住的9527原本已经失去了平衡。

  但因为陈默这诡异的一滑,他竟然顺势借力,庞大的金属身躯在半空中扭转了一个圈。

  不仅挣脱了陈默的擒拿,右腿的膝盖还狠狠撞向了陈默的下巴。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陈默整个人被撞飞出去两米多远,重重砸在地上。

  下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翻身就爬了起来。

  短短两秒。

  碎裂的骨骼在096心脏的疯狂泵血下重新愈合,连错位的牙齿都自动归位。

  陈默活动了一下下巴,盯着前方空气中的一丝水波纹的虚影。

  “是因为4点吗?”

  他低声自语。

  任何不利于他的结果,都会被概率提前扭歪。

  任何有利于他的巧合,都会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正面强攻,等于和整个世界的“概率”作对。

  他每一次攻击,都会被各种莫名其妙的意外打断。”

  妹妹。

  “他的战甲能源还剩多少?”

  天网:“根据等离子炮的发射频次,隐形系统的持续功耗推算——剩余能源不超过百分之四十八。”

  “按当前消耗速率,三十七分钟后,隐形系统将强制关闭。”

  三十七分钟。

  陈默心里有数了。

  他不需要打赢9527。

  他只需要拖住他。

  没了隐形,9527就是一个穿着没电铁罐头的普通人。

  “你他妈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空气中传出9527气急败坏的吼声。

  扩音器把他的声音放大,带着明显的颤音。

  他刚才那一膝盖,就算是一头大象也得被撞休克。

  可眼前这个男人,被爆头、被穿胸、被割喉,现在下巴都被踢碎了,居然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站起来。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你管我?”

  陈默懒得废话,再次扑上。

  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T800的断裂机械臂——几十斤重的钝器。

  不求伤人,只求拖延。

  然后再次迎了上去。

  9527也疯了。

  他不再试图用腕刀近战,而是拉开距离,肩部等离子炮蓝光闪烁,开始疯狂输出。

  轰!轰!轰!

  陈默拎着机械臂左突右冲,完全不做任何防御。

  他像一个永远打不坏的沙袋,每一次被击倒都能在下一秒站起来,然后继续逼近。

  每逼近一步,9527就要多开一炮。

  每多开一炮,战甲的能源就少一分。

  强行拉近距离。

  不一会就到达9527身前。

  陈默顺势贴近,右手五指抓向战甲脖颈下方的缝隙。

  那里是装甲最薄弱的地方。

  眼看就要得手。

  头顶上方,一台被等离子炮余波扫中的悬挂式照明灯,突然彻底断裂。

  不偏不倚地砸向陈默的头顶。

  如果陈默继续插下去,自己的脑袋也会被这几十斤重的铁疙瘩砸个稀巴烂。

  虽然能自愈,但爆头的恢复时间太长,足够9527跑路了。

  陈默只能收手,侧身躲避。

  灯罩砸在两人中间,爆出一团刺眼的火花。

  9527趁机拉开距离,隐形状态下的他大口喘着粗气。

  “哈哈哈!你杀不了我!”

  连环杀手的癫狂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他虽然看不懂陈默的恢复能力,但他发现了一个规律。

  他运气好得离谱!

  不管陈默的攻击多刁钻、多致命,总会有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意外来救他。

  要么是陈默脚滑,要么是天花板掉东西,要么是他自己瞎猫碰上死耗子刚好躲开。

  “你这破地方困不住我!”

  9527狂笑着,抬起双肩的等离子炮,对准了测试场紧闭的钛合金大门。

  他想轰开大门逃出去。

  有了这身隐形战甲,加上他现在如有神助的运气,只要逃出这个地下堡垒,外面的世界就是他的猎场!

  “天网,锁死所有通道,放空液压系统。”

  “通道已锁死!哥哥,他的等离子炮充能完毕了!”

  天网的萝莉音在广播里回荡。

  轰!轰!轰!

  连续三发等离子光束轰在钛合金大门上。

  足以抵挡坦克主炮轰击的大门,被烧出了三个巨大的凹坑,边缘的金属呈现出暗红色的半融化状态。

  但距离彻底击穿,显然还需要不少时间。

  9527暗骂了一声。

  这乌龟壳比他想象的还要硬。

  没等他继续开炮,陈默已经拎着那根几十斤重的机械臂,像抡大锤一样砸了过来。

  呼——!

  沉重的金属挂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奔9527的脑袋。

  9527吓了一跳,赶紧举起右臂的腕刀格挡。

  铛!

  火星四溅。

  机械臂被锋利的腕刀切成两段。

  “你他妈就非要跟我死磕是吧!”

  9527怒吼。

  他发现自己虽然有因果律保护,不会受到致命伤,但这套战甲的能源在快速消耗。

  隐形系统和等离子炮都是耗电大户,再这么耗下去,机甲没电了,他就是个活靶子。

  必须速战速决。

  或者……找个破局的办法。

  9527在躲避陈默新一轮攻击的间隙,眼角余光疯狂扫视四周。

  突然。

  他的视线定格在十几米外的一个金属托盘上。

  托盘里,静静地躺着那颗惨白的、布满血丝的眼球骰子。

  就是那个东西!

  那个能凭空变出这套无敌战甲的神物!

  既然它能变出战甲,就一定能变出更厉害的武器,甚至能变出帮手!

  而且,9527现在对自己今天的运气有着盲目的自信。

  他觉得不管扔出什么,绝对都是好东西。

  不管怎么说,优势在我!

  “老子不跟你玩了!”

  9527猛地转身,放弃了轰击大门,全速冲向那个金属托盘。

  铁血战甲的动力全开,脚步踩在金属地板上。

  陈默立刻看穿了他的意图。

  “想得美。”

  陈默脚下发力,速度竟然比全功率运转的战甲还要快上一线。

  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侧面拦截过去。

  两人几乎同时到达托盘前。

  陈默伸手去抓骰子,9527也伸出了覆盖着装甲的大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因果律级别的“大幸运”再次发威。

  陈默踩在一滩尚未干涸的血迹上。

  这原本没什么,但他发力过猛,脚底的鞋帮子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裂开了。

  刺啦一声。

  陈默脚下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半步。

  伸出去的手,和那颗眼球骰子擦肩而过。

  差了不到一厘米。

  而9527的金属大手,稳稳地将骰子抓在了掌心。

  “哈哈哈!天助我也!”

  9527狂喜,他毫不犹豫地将骰子高高举起。

  “给我个更强的帮手!把这个打不死的怪物弄死!”

  他嘶吼着,将所有的希望和疯狂都倾注在了这一掷上。

  手腕一抖。

  眼球骰子脱手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朝着地上砸落。

  陈默稳住身形,看着半空中的骰子,脸色第一次变了。

  不是因为害怕9527。

  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这颗骰子会掉出什么。

  如果是1点,掉出个更恐怖的武器,哪怕他有096的心脏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如果是2点,掉出个不受控制的怪物,这个地下基地可能都会被拆了。

  “妹妹!切断监控!”

  陈默大吼一声,同时整个人向后暴退,一把抓住了靠在主控台边上的弑神枪。

  他不再管什么战甲不战甲了。

  这事儿要失控。

  啪!

  整个测试场的灯光瞬间熄灭,所有的光学屏幕和音频反馈被天网物理切断。

  黑暗中。

  陈默握着弑神枪,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

  当啷。

  骰子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它翻滚着。

  弹跳着。

  当啷……当啷……当……

  声音越来越小。

  越来越慢。

  最后,缓缓停下。

  两只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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