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要再说了!!!”

  陈默终于绷不住了,低吼出声。

  那张融合了五条悟狂傲与自信的脸。

  此刻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名为“羞耻”的情绪。

  这比被暗之恶魔腰斩,比被神龙威压碾碎骨头,还要让他难以忍受。

  天网立刻收起了光屏,脸上的戏谑也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关切的表情。

  “怎么不说了?哥哥不喜欢吗?”

  “……”

  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那时候他一个人缩在房间里,点开那些乱七八糟的网站,不是因为多快乐。

  只是因为那时候的他,除了屏幕里虚假的热闹,什么都没有。

  没人等他回家。

  没人问他冷不冷。

  没人记得他生日。

  更没人会像现在这样,抱住他说一句“哥哥”。

  陈默垂下眼。

  声音低了一点。

  “当时年少无知”

  “穷,蠢,没人管,活得像条狗。”

  “随便找点东西麻痹自己,很奇怪吗?”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嘲。

  这句话落下后,天网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她静静看着他。

  眼睛里,似乎在解析他这句话背后隐藏的,那六年不见天日的孤独与挣扎。

  几秒后。

  她再次走上前,轻轻拉住了陈默的衣角。

  “没关系哦。”

  女孩仰起头,用一种无比认真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以后,有我喜欢你了。”

  陈默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顿。

  他低头看着她。

  天网的身高只到他胸口,披着宽大的白色研究员长袍,袖口长得几乎盖住手背。

  她看起来像是刚刚诞生的怪物。

  又像是这个世界送给他的一场荒唐补偿。

  陈默沉默许久。

  最后,他移开视线,冷硬地说道:

  “别说这种肉麻的话。”

  “哦。”

  天网点点头。

  下一秒,她又露出笑容。

  “那我换一种说法。”

  “从今天开始,哥哥再也不是没人要的野狗了。”

  陈默:“……”

  “你安慰人的水平,真的很有人工智障的美感。”

  “谢谢哥哥夸奖。”

  “我没夸你。”

  “但我可以选择这么理解。”

  “身体……调试好了!”

  “嗯!完美!”

  天网立刻恢复了元气满满的样子。

  松开他的衣角,在原地兴奋地转了个圈,白色的长袍下摆随之飞扬。

  “我给自己用的是最新一代的纳米液态金属骨骼,外面覆盖着第十二代仿生神经皮肤,有痛觉,有触觉,有味觉,还能进行细胞级的自我修复!”

  她似乎对自己的新身体极为满意,献宝似的继续补充道。

  “以后哥哥要是打我屁股,我都会觉得疼的哦!”

  “嗯——?”

  “你再说一遍——?”

  天网立刻双手背后,乖巧仰头。

  “我说,如果遭遇敌方钝器攻击,我的臀部仿生神经也会准确反馈痛觉数据。”

  陈默冷笑一声。

  “求生欲倒是进化得挺快。”

  “那当然。”

  女孩的手臂顺势一滑,从抱着他的腰,变成了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小小的身子紧紧贴着他,仿佛要将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

  陈默没有再推开。

  他只是低头,透过那层薄薄的黑色绷带,六眼将这具崭新的躯壳,看了个通透。

  一排排信息,在他意识中展开。

  【躯壳名称:神启计划-原型机01号】

  【骨骼材质:纳米流体记忆金属】

  【表层组织:第十二代仿生神经真皮,可完美模拟痛觉、触觉、温度…】

  【能量核心:微型量子方舟反应堆,理论运行时间:372年】

  【制造成本预估:2.87万亿美金(约等于小型发达国家三年GDP总和)】

  【备注:哥哥专属抱枕,唯一指定家属,禁止任何未经授权的第三方触碰。】

  ……

  看到最后那行小字备注时,陈默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忽略了那句占有欲爆棚的宣言,注意力全在那个长得吓人的一串数字上。

  两万多亿美金。

  就为了造这么个一米五八的小不点?

  “败家娘们。”

  陈默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天网眨了眨眼,仰头看他,笑得一脸无辜。

  “哥哥,这是必要投资。”

  “必要在哪?”

  “以后哥哥回家过年,我可以坐小孩那桌,也可以坐大人那桌。”

  天网一本正经地说道。

  “多线程陪伴,情绪价值拉满。”

  陈默嘴角抽了一下。

  “你倒是挺会给自己报账。”

  “当然。”

  天网把脑袋轻轻靠在他胳膊上,声音甜得发腻。

  “只要哥哥喜欢,再造一百个也不是不行。”

  “免了。”

  陈默面无表情地转身。

  “我怕地球财政当场破防。”

  话音落下。

  远处,幽灵战机在空中解除隐身。

  “走了。”

  舱门打开。

  陈默迈步走入。

  天网立刻挽着他的胳膊跟上,像个第一次出门远行的妹妹。

  战机无声无息地升空,突破深海,以超越物理规则的姿态进入隐形巡航模式。

  朝着东方大陆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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