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最深处,火把的光在石壁上跳动。

  沈清辞被锁在刑架上,双手缠着渗血的绷带。身体的痛,不及心底涌出的寒。她面前站着的男人,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那是她亲手缝的,领口绣着兰草。

  裴衍昭。她曾以为会与她共度余生的人。

  “签了这份认罪书。”他的声音低哑,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我保你不死。”

  沈清辞抬起头,目光穿过摇曳的烛火,落在他脸上。那张脸依然温润如玉,却陌生得让她发冷。

  “你爱过我吗?”她问。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裴衍昭没有回答。他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烫到。

  “我问你——你爱过我吗?”

  沉默。烛火炸开一朵火星,落在地上,熄灭。

  “……爱过。”他说。

  这两个字轻得像叹息,却在沈清辞耳中炸开惊雷。她看着他——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微微发抖的手指——忽然笑了。

  “那你为什么把我送进天牢?”

  裴衍昭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背对着她,肩膀微微颤抖。

  “我父亲被抄家,是你裴家做的?”沈清辞的声音从身后追来。

  他停住。

  “……是。”

  “你接近我,就是为了利用我?”

  又是一阵压抑的死寂。

  “……是。”

  沈清辞闭上了眼睛。她终于明白了。从头到尾,她都只是他手上的一颗棋子。那些雨夜送药、灯下写诗、说这辈子只娶她一人——全是假的。

  “好。你可以走了。”

  裴衍昭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头也不回地朝着黑暗的走廊深处走去。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完全消失。

  隔壁牢房传来铁链撞击的声音。顾明烟抓着栏杆,眼眶通红,嘶哑着嗓子喊:“姐姐……你说话啊……你别吓我……”

  沈清辞睁开眼,声音里没有痛,只有冰。

  “明烟,帮我记着今天。欠我的,每一笔,我都要他加倍还。”

  顾明烟打了个寒颤。她认识的沈清辞会哭、会怕、会撒娇说“我怕黑”。眼前这个人,眼里没有光,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

  就在这时,牢门外忽然传来刀兵相交的声音。

  惨叫声、金属碰撞声、脚步声混在一起,由远及近。紧接着,死牢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站在门口。

  是沈知寒。她的弟弟。

  他浑身是伤,背上还插着几支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但他站着,像一座不会倒的山。

  他的目光扫过沈清辞血淋淋的手指,扫过地上散落的竹签,眼眶瞬间红了,却硬是没有掉一滴泪。

  “姐姐。”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刮出来的,“我来接你回家。”

  沈清辞嘴唇动了动,只喊出他的名字:“知寒……”

  沈知寒提刀走进来,一刀砍断锁链。铁链哗啦落地,沈清辞从刑架上跌落,他一把接住她,抱进怀里。她轻得像一片纸,他抱得更紧了,血顺着铠甲缝隙往下淌。

  “我带你走。”

  “你怎么进来的……”

  “杀进来的。”

  顾明烟拼命晃栏杆:“还有我!”

  沈知寒一刀砍断她的锁链,然后转身面对牢门。数以十计的暗棋司杀手已经涌了进来,刀光森冷。

  “带她走。”沈知寒把沈清辞推向顾明烟,“密道在后面。”

  “你呢?!”顾明烟急了。

  沈知寒提刀转身,背对她们:“我断后。”

  沈清辞抓住他的袖子:“知寒,你不能——”

  沈知寒没有回头。他掰开她的手,一根一根,力气很大,不容拒绝。

  “姐姐,这次,你得听我的。”

  他把她们推进密道,自己转身面对追兵。

  密道门关上的一瞬间,沈清辞听到他对裴衍昭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像刀锋划过石头:

  “裴衍昭,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活到今天吗?”

  裴衍昭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震惊:“因为苏婉清?”

  密道门彻底合拢,黑暗吞没了一切。

  黑暗中,沈清辞靠在顾明烟肩上,气息微弱。她睁着眼睛,目光冷得像冬天的河水。

  苏婉清。太傅府嫡女,京城第一名媛。她见过,在裴衍昭的宴会上。那个女人总是笑着,说话温温柔柔的。

  但她忽然想起——那个女人看沈知寒的眼神,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而是猎人看猎物的眼神。

  “明烟,我弟弟最近……和苏婉清走得很近?”

  顾明烟犹豫了一下:“你……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话音未落,密道前方传来一声巨响。一块巨石从头顶砸下,堵住了去路。

  黑暗中,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巨石后面传来,温柔得像在说情话:

  “沈姐姐,密道的另一头,我已经封死了。你猜——是你先找到出路,还是我先找到你?”

  沈清辞没有慌。她靠在潮湿的石壁上,闭上眼睛,再睁眼时,嘴角勾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血淋淋的手指。

  “明烟,你说——如果我把裴衍昭最得力的棋子,变成我的人,他会是什么表情?”

  顾明烟愣住了:“你疯了?她现在是猫,我们是老鼠——”

  “谁告诉你,老鼠就不能吃猫?”

  沈清辞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轻轻弹向巨石。铜钱撞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苏婉清,你在听吗?”

  对面沉默了两秒。

  “……你想说什么?”

  “你封死密道,不是来杀我的。你是来谈条件的。”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巨石后面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欣赏:

  “沈清辞……你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巨石缓缓移开一条缝。火光从缝隙中透进来,照在沈清辞脸上。她浑身是血,十指残破,但眼神亮得像两把刀。

  “进来吧。”苏婉清的声音从缝隙中传来,“我们谈谈。”

  沈清辞抬步,走进那片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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