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蛮大营,中军主帐。

  巨大的木桶里装满热水,水面上飘着几片西域进贡的香料叶子。

  哗啦。

  水声响起。

  女帝从木桶里站了起来。

  水珠顺着修长的脖颈滑落,划过锁骨,一路往下。

  腰肢纤细,双腿笔直。

  每一寸肌肤都透着常年习武练就的紧实感,偏偏又白得晃眼。

  旁边端着干布巾的侍女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连手里的东西都忘了递。

  “看够了吗?”

  女帝瞥了侍女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侍女猛地回过神,吓得一哆嗦,赶紧小跑上前,把布巾展开,小心翼翼地披在女帝肩上。

  “奴婢该死,陛下身姿绝世,奴婢一时看走了神,求陛下恕罪!”侍女低着头,手脚麻利地帮忙擦拭水渍。

  女帝没搭理这茬,跨出木桶,随手扯过一件宽大的丝绸长袍裹在身上。

  她走到铺着虎皮的卧榻前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两天,女帝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大军围城,本来是稳操胜券的局面。

  结果不仅没打进去,反而折损了攻城塔。

  更让她憋屈的是,营帐里那些部落首领根本不听调遣。

  表面上尊她为帝,暗地里却各自为战,把她架空成了一个摆设。

  这种被迫受制于人的感觉,让她极其烦躁。

  “这几天营里有没有什么新鲜事?”女帝靠在软垫上,随口问了一句,试图转移一下注意力。

  侍女正跪在地上帮忙穿靴子,听到这话,动作停了一下。

  “回陛下,营里倒是没什么事。不过……”侍女犹豫了一下,接着开口。

  “昨天晚上,前面的探子从京城那边弄回来几份东西,说是大夏那个皇帝弄出来的新玩意儿,叫什么报纸。”

  “报纸?”女帝挑起眉毛。

  “对,就是印满了字的纸张。探子说,这东西在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上面写了不少有趣的事。”侍女如实汇报。

  话刚说完,侍女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脸色变了变,赶紧改口。

  “奴婢多嘴!那大夏皇帝诡计多端,弄出来的东西肯定没安好心,奴婢这就让人拿去烧了!”

  看着侍女这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女帝反倒来了兴致。

  “行了,别装了。”女帝摆了摆手。

  “我明白你的意思。那大夏皇帝莫非又在那什么报纸上编排我了?”

  侍女扑通一声磕了个头。

  “陛下料事如神。探子说,那上面确实提到了您……”

  女帝轻哼一声。

  之前在阵前,赵乾就满嘴胡言乱语,现在弄出个报纸,肯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去,拿一份过来,我倒要看看他能写出什么花来。”

  侍女不敢违抗,赶紧起身退出营帐。

  没过多久,侍女双手捧着一份散发着墨香味的报纸走了回来,恭恭敬敬地递到女帝面前。

  女帝接过报纸,抖开。

  版面很大,分了好几个块。

  第一版写的是京城南城施粥的事,还有修补城墙的进度。

  女帝扫了两眼,满脸不屑。

  “雕虫小技。发几碗破粥就想收买人心?等我大军撞开城门,这些泥腿子照样得跪下求饶。”

  她懒得看这些民生琐事,直接翻到报纸的背面。

  视线刚落上去,女帝的手猛地一抖。

  版面最下方,占了整整四分之一的篇幅,印着一个极其醒目的加粗大标题。

  《惊天秘闻:草原女帝与大夏皇帝不得不说的三个时辰!》

  女帝猛抽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这昏君!

  竟然敢把这种东西印在纸上广而告之!

  她咬着牙,强忍着把报纸撕碎的冲动,顺着标题往下看。

  本以为里面全是些粗鄙不堪的谩骂,可看了一段之后,女帝愣住了。

  这文章的文笔,出奇的好。

  没有直白的脏字,全是极其细腻的场景描写。

  从两人在阵前对峙的眼神拉扯,写到夜半无人时的帐内私会。

  赵乾显然在这篇文章上下了血本,把女帝的容貌、身段、甚至连生气的微表情都刻画得入木三分。

  最要命的是后半段。

  关于那三个时辰的具体过程,写得那叫一个跌宕起伏。

  衣衫褪去,肌肤相亲。

  每一个动作,每一声喘息,都用极其隐晦却又极其撩人的词汇描绘出来。

  女帝活了二十多年,天天在马背上打打杀杀,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不知不觉间,她看入迷了。

  视线死死盯在纸面上,逐字逐句地往下扫。

  呼吸变得越来越重,帐篷里的空气似乎都跟着升了温。

  女帝觉得脸颊发烫,脖子根都红透了。

  她下意识地并拢双腿,只觉得小腹处窜起一团无名火,烧得她浑身不自在。

  “陛下?”

  侍女站在旁边,察觉到女帝的异样,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怎么这么红?”

  女帝猛地惊醒。

  她手忙脚乱地把报纸合上,反扣在卧榻上,狠狠瞪了侍女一眼。

  “你怎么还在这里!”女帝拔高了嗓门。

  侍女被吼得一愣,满脸委屈。

  “奴婢……奴婢一直在伺候您啊。”

  “滚出去,没我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女帝指着帐门,毫不留情地赶人。

  侍女不敢多话,赶紧低着头退了出去,顺手把帐帘拉得严严实实。

  确认帐篷里只剩自己一个人,女帝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得吓人。

  视线再次落在被反扣的报纸上。

  女帝咬了咬下唇,做贼心虚地往帐门处看了一眼,然后做贼一样,再次把报纸翻了过来。

  刚才还没看完。

  她顺着刚才的地方继续往下读。

  越看,那股燥热感就越强烈。

  丝绸长袍贴在身上,竟然让她觉得有些磨人。

  看到文章结尾处,那句女帝瘫软在榻,娇呼求饶时,女帝终于绷不住了。

  她把报纸扔在一旁,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国师阿难的模样。

  以前她一直不理解,国师那种修为高深的人,为什么非要沉迷男欢女爱,甚至不惜跟赵乾那种暴君搅和在一起。

  现在,她似乎有点懂了。

  原来男女之事,竟然能有这般奇妙的滋味。

  只可惜,自己活了这么大,还未曾体验过。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女帝猛地打了个激灵。

  不对!

  我在想什么!

  这全是那个昏君造的谣!

  是他在污蔑我的清白!

  女帝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她盘腿坐在卧榻上,闭上眼睛,开始默念草原上的清心咒。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念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没用。

  不仅没用,脑子里反而全是报纸上描写的那些画面,甚至连男主角的脸都自动替换成了赵乾那张欠揍的脸。

  女帝猛地睁开眼,烦躁地扯开领口。

  浑身燥热难耐,汗水已经把丝绸长袍浸湿了一大片。

  “来人!”女帝冲着帐外大喊。

  侍女赶紧掀开门帘跑了进来。

  “去,再打一盆冷水来,我要沐浴!”女帝吩咐道。

  侍女愣住了,满脸疑惑。

  “陛下,您刚才不是才洗过吗?”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女帝恼羞成怒,抓起手边的一个茶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要做什么就做什么,难道还要你点头不成!”

  侍女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出去准备冷水。

  女帝坐在卧榻上,看着那份罪魁祸首的报纸,恨得牙痒痒。

  赵乾,你给我等着!

  等我杀进京城,非把你扒皮抽筋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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