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林翊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那个弧度不大,但白露用余光看到了。

  “真的?”他的声音有一点哑。

  白露没有转回头,只是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骗你干嘛。”

  然后她又补了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就……一点点。”

  林翊看着她倔强地偏向一边的侧脸,看着她因为害羞而紧紧抿住的嘴唇,看着她红透了却还在嘴硬的耳朵,忽然笑了。

  “白梦颜。”林翊深呼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在积蓄某种很久很久的勇气。

  白露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林翊的手指微微攥了一下膝盖上的裤料,又松开,“要不...我们在一起吧!”

  !!!???

  白露的大脑在这一刻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又眨了眨眼,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我、我们这不是在一起的吗?”白露红着脸说道。

  “不是这种在一起,我的意思是,我喜欢你,像男女朋友一样的在一起!”

  白露能看到他说话的时候嘴唇在轻轻地抖,甚至能听到他尾音里那一丝几不可闻的颤音。

  他紧张了,这个在镜头前永远从容不迫的人,此刻紧张得像个第一次告白的高中生。

  “我不信,你肯定又在骗我!”

  “我没骗你,我认真的!”

  这可给林翊急坏了。

  其实最近的相处,白露已经意识到了,就是没想到林翊今天突然对自己表白,她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怎么证明?”

  话音刚落,她看到林翊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脸忽然在眼前放大。

  白露感觉到了他呼吸的温度,感觉到他的手捧住了她的脸颊——

  然后她的世界安静了。

  不是那种一片空白的安静,只剩下心跳声的安静。

  嘴唇上传来一个柔软的触感,持续时间很短,短到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荡起一圈涟漪,然后迅速沉了下去。

  但当白露回过神时,林翊已经拿起自己的羽绒服,像一阵风一样冲出了门。

  门在身后“砰”地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急促而凌乱。

  白露抬手,愣愣地摸了摸自己有些湿润的嘴唇。

  那里还残留着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的感觉,她坐在沙发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很久很久——双腿蜷着,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还停在嘴唇边。

  很久之后,白露才从那种失神的状态里脱离出来。

  她整个人趴倒在沙发上,把脸埋进靠垫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带着羞恼的喊叫:“哪有人亲了就跑的啊~”

  电梯里,林翊靠在轿厢的金属壁板上,整个人感觉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能听到血液冲撞太阳穴的声响。

  甚至忘了按电梯按钮。

  刚才他是怎么敢的?他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白露说“怎么证明”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断掉了,然后身体就先于大脑动了。

  他捧住她的脸,低头,然后——

  亲到了吗?

  他忽然不确定了。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个恍惚的梦,嘴唇上残留的触感太轻太淡,轻到他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但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确实还残留着某种柔软的温度。

  林翊低下头,把脸埋进羽绒服里,耳朵红得发烫。

  白露趴在沙发上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慢慢爬起来。

  平板早就没电了自动关机,茶几上的葡萄还剩几颗孤零零地躺在碗底,厨房的灯光还亮着。

  她关掉厨房的灯,关掉客厅的灯,走进浴室。

  热水从花洒里浇下来,蒸汽模糊了镜子,她站在水下闭着眼睛,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白露睁开眼,对着镜子里那个被雾气模糊的人影笑了一下,然后赶紧把笑容收了回去。

  有什么好笑的?不就是被亲了一下吗?

  不对,是被强制亲了一下!

  林翊这家伙,实在是太阴险了!

  白露把脸埋进毛巾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叹息。

  洗完澡,她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

  夜灯的光晕在白色的天花板上投下一个淡淡的圆圈,她盯着那个圆圈看了一会儿,又开始傻笑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一会儿又翻回来,盯着天花板继续笑。

  就这样来回了好几次。

  另一边,林翊回到家,推开门,玄关的灯还亮着,客厅里传来电视机的声音和一些细碎的声响。

  林笑笑正窝在沙发上敷面膜,腿上盖着毯子,手里拿着一包薯片,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各种零食。

  她听到门响,头都没回:“哥?你怎么才回来?不是去送个饭吗?送了一个多小时。”

  “嗯。”林翊换鞋,把羽绒服挂在衣架上,声音闷闷的。

  林笑笑终于从薯片袋里抬起头来,透过面膜上那两个圆形的眼眶看向她哥。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三秒,然后缓缓坐直了身子。

  “哥。”

  “嗯。”

  “你脸怎么这么红?”

  林翊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背对着她,假装没听到,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水。

  冷水从喉咙滑下去,凉意顺着食道蔓延到胃里,但没有浇灭脸上那团火。

  林笑笑已经揭掉了面膜,趿拉着拖鞋跟到了厨房门口。

  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用一种审视犯人般的目光看着林翊的背影。

  “不对。”她说,“你今天很不对劲。你去梦颜姐家发生了什么?”

  林翊握着水杯的手收紧了。

  他没回头:“没什么。就是给她送了饭,聊了几句,我就回来了。”

  “聊了几句?”林笑笑眯起眼睛,“聊了几句你脸红成这样?哥,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林翊沉默了几秒,把水杯放在台面上,转过身看着林笑笑。

  “笑笑。”

  “嗯?”

  “你说...让你梦颜姐当你嫂子怎么样?”

  林笑笑愣住了。

  她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很大!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你和梦颜姐——”

  林翊没有否认。

  紧抿着嘴唇,但那怎么也压不住的嘴角暴露出他内心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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