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摔门的声响闷闷地从走廊尽头传来,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又被青训队几个人兴奋的讨论声填满。

  青训教练起身来到众人身边。

  “教练。”青训队员打了个招呼。

  “行了,你们先去出去休息。等会给你们安排训练计划。那两个试训选手也出去。”

  青训队员答应一声,收起外设离开。

  两个试训选手也被青训队员带着离开。

  魔腾选手经过青训教练时停了下来,“教练……”

  “我知道。”青训教练打断了他,“你先出去,我和他单独聊会。”

  “哦……”魔腾选手还想说些什么,但看教练没有理会他,只好叹了口气,悻悻离开。

  其他人走后,青训教练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超越推荐的人,果然都不错。”

  白月没接话,点了点头。

  青训教练看着白月没什么反应,笑着伸出手:“自我介绍下,我叫宗青,ID青山。他们都叫我青山教练。”

  白月握住伸来的手:“白月,ID就是名字。”

  青山松开手笑了笑:“我有你的信息。”你真的很有魄力,26岁来职业试训,玩的辅助也挺特别。”

  他掰着指头数起来:“诺手、铁男、赛娜……真是不按套路出牌。”

  白月低头说道:“有时候,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

  青山往椅背上一靠,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但并没有恶意。

  “不过我喜欢。”青山话锋一转,嘴角微微上扬。“电竞缺少你这种人,太规矩的反而思维会固化。”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翻到其中一页,推到白月面前。

  白月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份试训评估表,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最上面一行是白月的ID,后面跟着一串数据——参团率、视野掌控、抗伤、指挥……

  他的每一项都排在前面。

  “这是你这几天试训的数据记录,哪里还需要提升都有标记,没事多看看。”

  “不过你要是能再年轻6岁就好了。”青山话里带着惋惜。

  白月合上文件,语气不卑不亢:“所以,我才清楚自己是来拿成绩,而不是来试运气的。”

  青山愣了一下,他原以为白月会为自己的年龄辩解两句。

  现在看来,他轻视白月了。

  “有意思。”

  他低笑一声,指尖在扶手上轻敲几下,语气认真了些,开口道:“这些年,我见过不少选手。要么怕年龄不够上不了场,要么怕年龄太大被嫌弃。像你这满不在乎的,很少见。”

  青山拿起那份评估表,又扫了一眼上面亮眼的数据,指尖点在“指挥”那一栏上。

  “你的视野、开团、保人都没话说,尤其是场上指挥,比队里不少青训都稳。这大概就是你比年轻选手值钱的地方。”

  他缓了一会,神色彻底严肃起来:“我实话和你说,按战队标准,签下你很难。你的年龄摆在这,风险太大。但我个人,愿意保你一把。”

  白月没急着表态,他不知道对方平白无故,为什么愿意帮他。

  他审视着坐在对面的青山,带着疑虑问道:“为什么要帮我?帮我的代价呢?”

  青山摆摆手:“我是青训教练,青训队出成绩,我是有绩效拿的。我是觉得你有在次级联赛夺冠的可能,才选择帮你。”

  “PLG青训,已经两年没出过成绩了,最好的一次是四强。”他语气里更多的是无奈。

  “况且,你是超越推荐的。卖我顶头上司一个人情,也没什么问题。”

  这番回答打消了白月的疑虑,特别是最后那条原因。

  职场的人情世故,他作为销售很清楚。

  “你的理由我接受。青山教练,很感谢你愿意帮我。只要战队同意,我会留下。”

  青山没再多说什么,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想到什么,转头说道:“明天超越会给你终审。没什么问题,来我这报道。”

  白月“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青山出门时,正巧撞上回来的国王。

  青山笑着和他打了声招呼,国王冷着脸没有理会,带着怒意指着走廊理的两个试训选手。

  “你们两个可以走了,别浪费时间。”

  他们刚被青山撵出训练室,国王见到他们又要他们走,这番待遇让他们感觉自己受到了轻视。

  “凭什么?你们PLG的人就这个态度对我们吗?”

  “凭什么?”国王冷笑一声,“电子竞技菜就是原罪,弱者就活该被区别对待!”

  说着,他抬手叫来保安:“把这两人拉走。”

  两人看着要把他们架走的保安,大呵道:“闪开,老子自己会走!”

  其中一人在地上狠狠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离开。

  国王在门口平复了许久,才推门走了进来。

  看着坐在椅子上复盘的白月,他用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打得不错,你先休息吧。明天超越给你终审。”

  白月没说话,关上电脑,起身离开。

  在门口和国王擦肩而过,他歪了歪头说道:“我不仅要留下,还要打到首发。你拦不住我。”

  他的眼睛注视前方,继续向前走着。

  国王独自站在训练室门口,指尖死死攥成拳,手臂青筋暴起。

  方才对着那两个试训选手积攒的怒火还没压下去,白月轻飘飘一句话,又像块重石砸在了他胸口,呼吸都有些发沉。

  从来没有新人敢这么和他说话,更何况还是个26岁、连青训名额都没拿到的“老东西”。

  国王猛地转头,看向走廊尽头白月渐行渐远的背影,眼中翻涌着戾气与不屑。

  他狠狠踹了一脚桌腿,桌上的鼠标键盘都震得跳了一下。

  “打到首发?”他低声嗤笑,语气里满是嘲讽,“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年纪,真以为你那野路子辅助,就能在PLG站稳?”

  他越想越气,拿起手机给经理袁林打去电话。

  “袁经理,通过测试的是白月。对对,就是超越教练推荐那个。可是年纪有些大呀,签下也不知道能打多久。嗯嗯,行,明白。”

  他挂断电话,眼神变得阴冷。

  “我不可能让你抢走他的位置。”

  另一边的白月走在PLG基地广场上,傍晚的风带着微凉的气息吹在脸上,让他紧绷的神经舒缓了几分。

  曾经做销售跑客户的日子里,他见过太多职场的倾轧与竞争,国王的敌意,他早已习惯。

  电竞圈和职场本就没什么不同,实力说话,弱肉强食。

  8年的时间沉淀,让他比那些年轻选手更懂隐忍,更懂目标,也更懂如何去赢。

  “叮”,手机响了一声。

  他拿出手机,是超越发来的消息。

  [超越: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按照规章制度,终审走个过场。]

  他回了个“好的”。

  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势在必得的从容。

  他要的从不是一个青训的名额,而是站在赛场上,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要打破所有偏见,一步步登上顶峰,把失去的,全都拿回来。

  明天的终审,不过是他重返职业赛场的第一关。

  而首发辅助的位置,他志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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