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远站在操场边上，手里还攥着那只已经没了用处的秒表。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跑道上那九个正在集体疯狂提速的身影，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刘洋刚才那句让他血压直接拉满的话——
“谁先趴下谁是英雄，谁跑到终点还站着谁是孬种！”
“峰哥的跑晕训练法！”
“跑晕就能突破身体极限！”
陈志远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跳得比跑道上那帮小子的步频还快。
他深吸一口气，把秒表往兜里一揣，然后猛地转身，一把揪住吴汉峰的衣领。
“老吴。”
“到、到！”
“你什么时候搞出来的这个‘跑晕训练法’？我怎么不知道咱们连还有这门课？”
吴汉峰被他揪得脖子一缩，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苦瓜还苦：
“老陈你松手，我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样！我就是自己跑了两次，谁知道这帮小子在背后偷偷学啊！”
“你不知道？你跑之前跟赵一航和钱坤交代‘晕了赶紧喊人’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不知道？”
“那是、那是以防万一——”
“防个屁的万一！你那是提前预告！”陈志远松开他的衣领，一把将他推到操场边上，“现在好了，你的徒子徒孙要集体去找你太奶喝汤了！你太奶今天端多少碗汤才够分？！”
吴汉峰张了张嘴，竟然无言以对。
跑道上，一班九个新兵已经彻底散开了。
赵一航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两条腿倒腾得跟风火轮似的，脸上挂着那抹让陈志远看了就心脏骤停的迷之微笑。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冲后面的战友喊了一嗓子：“兄弟们！连长发现了！按B计划！分散跑！”
钱坤跟在后面不到五米的地方，一张白净的脸涨得通红，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但还是扯着嗓子回应道：
“收到！四散分开！朝着周边小路！朝着团主干道！往晾衣场也行！总之——跑晕为止！”
孙大伟那圆滚滚的身影在队伍中间格外扎眼，跑起来的架势活像一头正在冲锋的野猪。
他用那口地道的河北腔吼道：“俺往服务社那边跑！那边树多！不好被抓！”
“我往机关楼后面！”
“我往修理所！”
“我往汽车连停车场！”
九个新兵像九颗被点着了引线的炮仗，从跑道上轰然散开，朝着操场的各个出口四散奔逃。
那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抓逃兵现场直播。
陈志远看着这群脱缰的野马，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突破了体检表的最高刻度。
他猛地转身，一把揪过还在发愣的周海波。
“快！让其他所有新兵原地待命！所有班长排长全部给我去抓人！一个都不许放跑！抓回来一个是一个！”
“是！”周海波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连长，那吴汉峰呢？”
陈志远咬着牙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正踮着脚尖往跑道方向张望的“罪魁祸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吴汉峰！你也给我去抓！这是你造的孽，你负责收场！”
“收到！”吴汉峰二话不说拔腿就跑，那速度比他自己跑五公里的时候还快。
陈志远又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
电话一接通，他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汽车连吗？我是新兵一连陈志远！给我开一辆大一点的车过来！越大越好！对！现在！马上！”
电话那头传来汽车连值班员茫然的声音：“陈连长，大一点的车？要多大？卡车够不够？”
“卡车就行！能装人的！！”
“装、装人？装什么人？”
“我连的新兵！快！”
挂了电话，陈志远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拔腿就朝最近的一个逃窜目标追了过去。
与此同时，操场上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周海波往晾衣场方向追去，他一边跑一边冲前面的两个身影吼道：
“钱坤！你给我站住！再不站住今天晚上全体加练单杠！吊两个小时！”
钱坤跑得已经快断气了，但听到这话还是回头喊了一句：“班长你骗人！昨天晚上已经吊过了！今天再吊也是那样！我不怕！”
“你——”周海波差点被自己绊倒，“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硬气了？！”
“跟峰哥学的！”
周海波脚下又是一个踉跄。
周海波看着前面那个越跑越远的身影，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当了这么多年兵，见过刺头，见过孬兵，见过想家想得半夜翻墙的，但从没见过为了跑晕而集体暴走的。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逻辑？
另一边，刘洋往服务社方向追。
他的目标是赵一航——这个一班体能最好的兵二代，跑起来跟踩了风火轮似的，一转眼就窜出了操场，拐上了团主干道。
“赵一航！”刘洋一边追一边吼，“你这是什么行为你知道吗？这叫煽动集体违规！这叫——”
赵一航头也不回地喊道：“班长！我没有煽动！我们是自愿的！一班全体一致通过！民主表决！全票赞成！”
“民主你个蛋！”刘洋气得帽子都歪了，“在部队讲什么民主！部队讲的是纪律！是服从命令！我现在命令你停下来！”
“班长！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赵一航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今天我要是不把自己跑晕，我对不起峰哥！对不起一班！对不起我这双腿！”
刘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这小子从哪学的这些词？
是不是吴汉峰平时在宿舍里给他们讲歪理的时候教的？
他加快脚步，正要追上去，余光忽然扫到侧面的小路上又窜出两个人影——是二连的营区方向，两个一班的新兵正朝那边狂奔。
“陈刚！李军！你们往二连跑什么？！”刘洋急得嗓子冒烟。
可那两个新兵根本不管他，一溜烟地窜进了二连的营区。
二连的哨兵正站在岗亭里打瞌睡，忽然被一阵密集的脚步声惊醒。
他揉着眼睛往门口一看，两个穿着新兵作训服的兵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从自己面前冲过去，后面还追着一个气喘吁吁的二期士官。
哨兵懵了，拿起电话就拨了二连连部的内线：“报告连长！有、有情况！一连的新兵冲到咱们营区里来了！看着像、像是在逃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二连连长诧异的声音：“逃跑？新兵逃跑？那还愣着干嘛？赶紧拦住啊！”
“班长！他们跑太快了！我跟不上！”哨兵探出头往营区里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更懵了，“而且他们不像是逃跑——他们一边跑一边笑！”
“笑了？你是说——笑着逃跑？”
“对！跟中邪了似的！”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跑道上那九个正在集体疯狂提速的身影，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刘洋刚才那句让他血压直接拉满的话——
“谁先趴下谁是英雄，谁跑到终点还站着谁是孬种！”
“峰哥的跑晕训练法！”
“跑晕就能突破身体极限！”
陈志远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跳得比跑道上那帮小子的步频还快。
他深吸一口气，把秒表往兜里一揣，然后猛地转身，一把揪住吴汉峰的衣领。
“老吴。”
“到、到！”
“你什么时候搞出来的这个‘跑晕训练法’？我怎么不知道咱们连还有这门课？”
吴汉峰被他揪得脖子一缩，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苦瓜还苦：
“老陈你松手，我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样！我就是自己跑了两次，谁知道这帮小子在背后偷偷学啊！”
“你不知道？你跑之前跟赵一航和钱坤交代‘晕了赶紧喊人’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不知道？”
“那是、那是以防万一——”
“防个屁的万一！你那是提前预告！”陈志远松开他的衣领，一把将他推到操场边上，“现在好了，你的徒子徒孙要集体去找你太奶喝汤了！你太奶今天端多少碗汤才够分？！”
吴汉峰张了张嘴，竟然无言以对。
跑道上，一班九个新兵已经彻底散开了。
赵一航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两条腿倒腾得跟风火轮似的，脸上挂着那抹让陈志远看了就心脏骤停的迷之微笑。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冲后面的战友喊了一嗓子：“兄弟们！连长发现了！按B计划！分散跑！”
钱坤跟在后面不到五米的地方，一张白净的脸涨得通红，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但还是扯着嗓子回应道：
“收到！四散分开！朝着周边小路！朝着团主干道！往晾衣场也行！总之——跑晕为止！”
孙大伟那圆滚滚的身影在队伍中间格外扎眼，跑起来的架势活像一头正在冲锋的野猪。
他用那口地道的河北腔吼道：“俺往服务社那边跑！那边树多！不好被抓！”
“我往机关楼后面！”
“我往修理所！”
“我往汽车连停车场！”
九个新兵像九颗被点着了引线的炮仗，从跑道上轰然散开，朝着操场的各个出口四散奔逃。
那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抓逃兵现场直播。
陈志远看着这群脱缰的野马，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突破了体检表的最高刻度。
他猛地转身，一把揪过还在发愣的周海波。
“快！让其他所有新兵原地待命！所有班长排长全部给我去抓人！一个都不许放跑！抓回来一个是一个！”
“是！”周海波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连长，那吴汉峰呢？”
陈志远咬着牙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正踮着脚尖往跑道方向张望的“罪魁祸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吴汉峰！你也给我去抓！这是你造的孽，你负责收场！”
“收到！”吴汉峰二话不说拔腿就跑，那速度比他自己跑五公里的时候还快。
陈志远又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
电话一接通，他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汽车连吗？我是新兵一连陈志远！给我开一辆大一点的车过来！越大越好！对！现在！马上！”
电话那头传来汽车连值班员茫然的声音：“陈连长，大一点的车？要多大？卡车够不够？”
“卡车就行！能装人的！！”
“装、装人？装什么人？”
“我连的新兵！快！”
挂了电话，陈志远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拔腿就朝最近的一个逃窜目标追了过去。
与此同时，操场上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周海波往晾衣场方向追去，他一边跑一边冲前面的两个身影吼道：
“钱坤！你给我站住！再不站住今天晚上全体加练单杠！吊两个小时！”
钱坤跑得已经快断气了，但听到这话还是回头喊了一句：“班长你骗人！昨天晚上已经吊过了！今天再吊也是那样！我不怕！”
“你——”周海波差点被自己绊倒，“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硬气了？！”
“跟峰哥学的！”
周海波脚下又是一个踉跄。
周海波看着前面那个越跑越远的身影，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当了这么多年兵，见过刺头，见过孬兵，见过想家想得半夜翻墙的，但从没见过为了跑晕而集体暴走的。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逻辑？
另一边，刘洋往服务社方向追。
他的目标是赵一航——这个一班体能最好的兵二代，跑起来跟踩了风火轮似的，一转眼就窜出了操场，拐上了团主干道。
“赵一航！”刘洋一边追一边吼，“你这是什么行为你知道吗？这叫煽动集体违规！这叫——”
赵一航头也不回地喊道：“班长！我没有煽动！我们是自愿的！一班全体一致通过！民主表决！全票赞成！”
“民主你个蛋！”刘洋气得帽子都歪了，“在部队讲什么民主！部队讲的是纪律！是服从命令！我现在命令你停下来！”
“班长！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赵一航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今天我要是不把自己跑晕，我对不起峰哥！对不起一班！对不起我这双腿！”
刘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这小子从哪学的这些词？
是不是吴汉峰平时在宿舍里给他们讲歪理的时候教的？
他加快脚步，正要追上去，余光忽然扫到侧面的小路上又窜出两个人影——是二连的营区方向，两个一班的新兵正朝那边狂奔。
“陈刚！李军！你们往二连跑什么？！”刘洋急得嗓子冒烟。
可那两个新兵根本不管他，一溜烟地窜进了二连的营区。
二连的哨兵正站在岗亭里打瞌睡，忽然被一阵密集的脚步声惊醒。
他揉着眼睛往门口一看，两个穿着新兵作训服的兵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从自己面前冲过去，后面还追着一个气喘吁吁的二期士官。
哨兵懵了，拿起电话就拨了二连连部的内线：“报告连长！有、有情况！一连的新兵冲到咱们营区里来了！看着像、像是在逃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二连连长诧异的声音：“逃跑？新兵逃跑？那还愣着干嘛？赶紧拦住啊！”
“班长！他们跑太快了！我跟不上！”哨兵探出头往营区里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更懵了，“而且他们不像是逃跑——他们一边跑一边笑！”
“笑了？你是说——笑着逃跑？”
“对！跟中邪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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