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推开板房的门。

  “走吧,带你们开开眼。”

  室外的热浪再次扑面打来。

  慕容渊跟在后面。他踩着干硬的泥土,在心里盘算。

  亩产千斤。这话若是朝堂上哪个大臣敢报上来,他当场就让廷杖把人打死。大燕的良田都被世家占着,那些泥腿子种在贫瘠山地上的麦子,一年能收个一百来斤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可这短发青年拿出的黑水、寒气,全都是真家伙。

  若是真的有这种粮食,只要弄到手,北边的边患、南边的流民,全都能平。

  但这人图什么?他孤身一人躲在这铁丝网里,万一是个陷阱怎么脱身?

  慕容渊用余光扫了一眼身边的霍烈。老霍带了刀。真有变故,直接杀出去。

  三人跟着沈飞,来到了一座巨大的银白色金属立方体前。

  这是恒温库。

  墙面没有砖石缝隙,浑然一体。正中间有一块黑色的琉璃板,上面没有锁孔。

  霍烈大步跨过去,挡在慕容渊身前。

  “主公且慢。”

  他抬起手,用刀柄敲打门板。

  “咚。”

  沉闷的声音顺着金属面传开。

  霍烈的手背青筋暴起。

  这声音太厚实了。寻常城门包着铁皮,敲上去会有木头的空响。这门全是用生铁浇筑的死疙瘩。

  至少有上万斤重。

  若是主公走近,这万斤断龙石突然落下,大罗金仙也得砸成肉泥。

  他把手探向腰间。

  拇指挑开刀鞘。

  横刀出鞘。

  他必须先试试这生铁疙瘩的深浅。

  刀刃顺着金属墙壁滑拉,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动静。

  他终于在边缘找到了一道比头发丝宽不了多少的缝隙。

  刀尖猛地扎进去。

  双臂肌肉瞬间隆起,把那身破了口的锦袍撑得绷紧。

  霍烈大喝一声,腰胯发力,手腕往外狠狠一扳。

  “铮!”

  极其尖锐的动静刮过耳膜。

  霍烈倒退三步,脚后跟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他低头看手里的横刀。

  百炼精钢打造的刀刃上,崩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豁口。

  虎口裂开了,殷红的血珠子顺着刀柄往下滴。

  而那扇金属大门,连漆皮都没掉一块。

  慕容渊眼皮直跳。

  霍烈是军中第一猛将,双臂有开碑裂石的力气。他这把刀是西域陨铁打的,砍断过匈奴单于的狼牙棒。

  如今却连一扇门都撬不动。

  长孙明咽了口唾沫,凑到门前。

  他没敢碰那扇门,只盯着正中间那块黑色琉璃板。

  琉璃板上跳动着几个发着红光的怪异符号。

  长孙明在心里快速推演。

  大燕的铁矿全由工部掌管,最好的匠人也打不出这样平整的铁板。没有拼接的铆钉,没有生锈的痕迹。

  再加上这会发光的琉璃。

  这不是凡间的物件。

  野史杂记里写过,上古大能陨落前,会用天外陨铁打造陵寝,布下绝命阵法。若是强行开启,必有天雷地火喷涌而出。

  这定是封印绝地。

  “主公退后!”

  长孙明张开双臂拦在前面。

  “这门上有上古阵法,触之必死!”

  沈飞站在旁边,看这三人演戏看累了。

  一个拿报废的工艺品刀撬气密门,一个对着电子密码锁喊上古阵法。这群演是不是大热天中暑把脑子烧坏了。

  “行了行了,起开。”

  沈飞走上前,拨开长孙明。

  他伸出食指,在密码盘上快速戳了几下。

  “滴、滴、滴、滴、滴、滴。”

  六声脆响。

  红色的数字变成了绿色。

  紧接着,大门内部传出“嗤”的一声长音。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泄气。

  霍烈一把将慕容渊拽到身后,横刀横在胸前,死死盯着大门。

  厚重的合金大门向两侧滑开。

  没有一点摩擦的杂音。平滑得像冰块在水面上滑行。

  一股冷气夹杂着干燥的灰尘味扑了出来。

  “这门防潮的,费点劲。”

  沈飞拍了拍手上的灰,迈步走了进去。

  慕容渊愣在原地。

  霍烈用命都换不来一条缝的万斤断龙石,被这年轻人随便按了几下就开了。

  大燕最顶尖的机关术,在这个叫沈飞的人面前,成了个笑话。

  沈飞走进去,拍了拍手掌。

  “啪啪。”

  头顶上方,刺目的白炽灯一盏接一盏的亮起。

  “唰唰唰唰!”

  强光瞬间填满了整个巨大的仓库。

  慕容渊三人下意识地抬起手挡住眼睛。

  等他们适应了这光线,放下手时。

  三个人全都钉在了原地。

  连呼吸都停了。

  这仓库的内部空间大得吓人。

  高高的铁架子顶到天花板。

  每一个架子上,都堆满了鼓鼓囊囊的编织袋。红蓝相间的条纹袋子,垒成了一座座起伏的山丘,一眼望不到头。

  沈飞走到最近的一座山前。

  他从腰里掏出刚才切西瓜的不锈钢刀,对着一个编织袋的肚子划了一刀。

  “哗啦啦啦——”

  金黄色的水稻像瀑布一样倾泻而出。

  瞬间在地上堆起了一个半米高的金色小坟包。

  每一粒稻谷都饱满圆润,没有一点瘪壳,没有一根杂草。

  “这是超级杂交水稻二号。”

  沈飞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金黄谷粒。

  “我老爹让人拉了整整五十吨塞在这里。你们那边要是有水田,拿去随便种。保准你们那什么皇帝乐得合不拢嘴。”

  慕容渊走不动道了。

  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一步一挪地走到那堆稻谷前。

  他蹲下身,双手捧起一把谷粒。

  沉甸甸的压手。

  他用牙齿咬开一粒壳。

  晶莹剔透的白米露了出来。

  大燕江南最好的贡米,也没有这般饱满。

  他开始在脑子里算账。

  一袋大概是一百斤。

  这一排架子至少有五百袋。

  这仓库里有几十个这样的架子。

  大燕国库去年秋收的结余,加上各地粮仓的存底。折算下来,竟敌不过眼前这间铁屋子的一半。

  慕容渊的手抖得握不住米粒。

  金黄色的水稻顺着他的指缝掉回谷堆里。

  他堂堂大燕开国皇帝,坐拥九州四海。今天却被一个山里的年轻人,用一屋子粮食砸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只要把这些种子运出去。

  不,哪怕只运出去一半。

  天下流民就能全活命。北边打匈奴的军粮就有了着落。那些仗着有存粮就敢在朝堂上跟他叫板的世家,全都可以去死了。

  长孙明的防线已经彻底崩塌了。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另一边的架子。

  那边的袋子没封口,露出了一个个比拳头还大的红褐色硬块。

  “这......这也是粮食?”

  长孙明抓着一个沾着干土的红薯,声音嘶哑得像用砂纸磨过。

  “红薯啊。这玩意好养活,旱地沙地都能种。切成块埋土里,几个月就能挖出一大串。一亩地随随便便刨出个三五千斤不是问题。”

  沈飞靠在架子上,语气平淡。

  三五千斤。

  这四个字砸在长孙明天灵盖上。

  他抱着那个红薯,老泪纵横。

  他想起了去年河南大旱,饿殍遍野,树皮被啃光,易子而食的惨状。若是早点有这等神物,大燕何至于死那么多人。

  慕容渊站起身,走到沈飞面前。

  他没有说话。

  他提起长袍的下摆,双膝弯曲。

  他要给沈飞跪下。

  这天下,能受他慕容渊一跪的,除了天地祖宗,再无他人。

  但为了这些能救大燕命的种子,他跪得心甘情愿。

  沈飞吓了一跳,一把拽住慕容渊的胳膊。

  “哎哎哎,老慕你干嘛?碰瓷啊?”

  沈飞用力把慕容渊拉起来。

  “我都说了,这就是普通的农作物。想要你们自己搬,只要别把我这搬空就行。我一个人在这吃也吃不完。”

  就在慕容渊激动得要掏空家底来换这些粮食的时候。

  一直没有动静的霍烈,突然发出一声粗重的喘息。

  霍烈没有看那些金黄的水稻。

  他也没有看长孙明抱着的红薯。

  他站在仓库最深处的角落里。

  那边的架子上,堆放着一种纯白色的编织袋。

  袋子上印着几个绿色的大字。

  霍烈刚才在外面受了挫,进屋后一直在找寻能找回面子的东西。

  他耸动着鼻子。

  那白色的袋子里,散发出一股极其刺鼻、甚至有些呛人的气味。

  这气味钻进鼻腔,直冲脑门。

  霍烈的呼吸变得急促,双眼渐渐染上一层红血丝。

  他大步跨过去,用刀柄挑开一个袋子。

  白色的细小颗粒滚落出来。

  刺鼻的气味瞬间浓烈了十倍。

  这绝不是粮食。

  粮食不会有这种让人流泪的辛辣味。

  这种味道,霍烈只在死人堆里、在那些炼制毒药的巫师帐篷里闻过。

  他死死盯着那些白色颗粒。

  脑子里闪过军中匠人打造兵器时,加入骨灰和秘药淬火的传说。大燕的横刀容易卷刃,若是有了这种烈性的秘药融入铁水......

  “主公!”

  霍烈转过身,指着那堆小山一样的白色编织袋。

  他声音嘶哑,带着极度的亢奋。

  “此物杀气冲天,必是淬炼神兵的无上异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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