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太医!即刻传太医!”

  一声怒吼骤然炸响,声色凌厉暴怒,裹挟着九五之尊极致的慌乱与后怕,威势沉重得几乎要掀翻整座御花园凉亭的顶梁瓦檐。萧长烬素来沉心定性,喜怒从不外露,朝堂之上风起云涌亦面不改色,边关战事急报临门也稳如泰山,这辈子从未有过半分失态慌乱,可此刻看着怀中人软软倒下去的那一刻,所有常年练就的帝王沉稳、克制心性,尽数轰然崩塌,荡然无存。

  他几乎是下意识俯身,动作急切却又带着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生怕半分磕碰再添她一丝伤痛。他刻意避开陆引珠那只血肉模糊的伤手,一只手臂稳稳穿过她的腋下,轻轻托住她孱弱单薄的上半身,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膝弯,力道轻柔克制,生怕下手重了,便会将这一碰就碎的人儿伤得更重。长臂一收,便将她稳稳打横抱入怀中。

  陆引珠身子轻得不像话,轻飘飘依偎在他怀里,柔弱无骨,轻得如同秋日枝头飘落的一片枯叶,毫无气力,毫无生机,仿佛只要他指尖稍稍用力,这具单薄的身子便会瞬间碎裂消散,再也寻不回来。萧长烬抱着她的臂膀不由得微微收紧,心底莫名一空,一股从未有过的惶然不安顺着心口蔓延四肢百骸。往日里他怀抱万里江山,手握生杀大权,从未觉得有什么东西是自己抓不住、留不下的,可这一刻,他竟莫名怕了,怕怀中这人儿就此沉睡不醒,怕自己再也留不住她。

  素来步履沉稳、步步威仪的帝王,此刻再也顾不上半分帝王体面与皇家规制,脚下步伐急促慌乱,大步流星,步履匆匆,往日里端庄持重的仪态荡然无存,满心满眼只剩下怀中昏迷不醒的陆引珠,只剩下她手背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只剩下心底压不住的慌乱。周遭繁花盛景、宫妃跪拜、宫人肃立,尽数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入不了他的眼,进不了他的心。

  “李德全!”

  萧长烬头也未回,厉声厉喝,嗓音紧绷沙哑,裹挟着不容置喙的滔天威压,字字带着极致焦灼。

  “速去太医院,把所有当值太医尽数给朕叫来!一炷香之内,但凡敢有迟到缺勤、拖沓迟缓者,杖责八十,即刻贬黜,逐出皇宫,永世不得回京!”

  这话哪里是寻常旨意,分明是帝王急到极致的死命令,不留半分余地,严苛至极。李德全追随萧长烬多年,从未见过陛下这般失态慌乱,哪怕早年朝堂夺权、边境战乱,陛下也始终冷静沉稳,今日却为了一个陆姑娘慌了心神、乱了分寸。他不敢有半分迟疑,吓得心头一颤,连忙跪地应声:“是!奴才遵旨!”话音未落,连滚带爬起身,脚下生风,飞奔而出,半点不敢耽搁,拼了命往太医院疾驰而去。

  萧长烬抱着陆引珠,脚步未歇,转身之际,冰冷刺骨的目光骤然扫过凉亭之下依旧瘫坐在地、狼狈不堪的林宝珠。那眼神寒若寒冰,不带半分温度,没有暴怒斥责,只有厌弃与漠然,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随时可弃的废弃物。

  “林妃御前无状,蓄意刁难御前宫人,寻衅滋事,目无宫规,藐视君威。即日起,禁足永宁宫三日,无朕亲笔旨意,半步不得踏出宫门,任何人不得求情探视!”

  惩处旨意落下,干脆利落,不轻不重,却字字定罚,不多苛责,却足够敲打。萧长烬此刻已然没有多余心力去处置林宝珠,所有心神全系在怀中人身上,哪怕重罚能泄心头之怒,也比不上陆引珠安危分毫重要。

  林宝珠跪在冰冷石砖上,手捂红肿剧痛的下颌,满心委屈惊惧,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怼,却半分反抗不敢有,半句辩解不敢说。帝王心底的偏爱与护短,她此刻看得清清楚楚,再闹下去,只会自取灭亡。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萧长烬抱着那抹素色身影大步离去,背影决绝,连一个余光都未曾再施舍给她,心底恨意翻涌,却只能硬生生隐忍吞下。

  满园嫔妃全程跪伏在地,头埋得极低,大气不敢出一口,个个噤若寒蝉,无人再敢有半分侧目,半分议论。方才还暗自幸灾乐祸、等着看陆引珠覆灭的众人,此刻心底只剩惊惧敬畏,谁都看得明白,这个冷宫出来的卑微宫人,早已悄无声息住进了帝王心尖,动她分毫,便是触帝王逆鳞。

  御花园的繁华盛景依旧,丝竹停歇,歌舞落幕,繁花灼灼,春风和煦,却再也暖不了帝王半分心肠。萧长烬一路抱着陆引珠,步履匆匆,无视沿途所有跪拜请安的宫人侍卫,无视宫道两侧的雕梁画栋,无视周遭一切景致,满心满眼唯有怀中昏迷不醒的人。他平日里素来讲究帝王威仪,行走坐卧皆有规制,从来不会失态狂奔,可今日,所有规矩体面尽数抛诸脑后。他只知道,她伤得很重,痛得晕厥,若晚一刻医治,便多一分凶险,他赌不起,也等不起。

  一路疾行,片刻未歇,径直赶往御书房后侧清静无人的暖阁。这里平日里少有人来,陈设雅致安静,温暖干爽,最适合静养休憩。踏入暖阁之内,萧长烬脚步终于放缓,动作却依旧轻柔无比,小心翼翼将陆引珠轻轻安置在柔软铺锦的软榻之上,生怕力道稍重,震到她的伤口,添她半分痛楚。

  待她安稳躺好,他俯身蹲在榻边,指尖微颤,屏息凝神,小心翼翼轻轻掀开她沾染血渍的素色衣袖。衣袖落下,那血肉模糊、溃烂翻卷的手背伤口赫然映入眼帘,碎瓷嵌肉,血痕斑驳,皮肉红肿溃烂,狰狞可怖,触目惊心。

  只一眼,萧长烬心口便骤然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骤然收紧,闷痛酸涩瞬间席卷胸腔,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常年受头疾折磨,夜夜难安,痛到极致也从未觉得这般难熬,可此刻看着陆引珠手上的伤,他竟觉得比自己身受万痛还要揪心。

  他素来冷心冷情,执掌江山,杀伐决断,早已练就铁石心肠,自认这辈子没有什么人和事能撼动自己心神。可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陆引珠早已不一样。她不只是一个会制安神香、能缓解他头疾的宫人,更是他孤寂深宫岁月里,唯一的一点慰藉,唯一的一点心安,唯一能让他卸下所有防备、放下所有铠甲的人。

  心底深处,一股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肆意滋生,疯狂蔓延,密密麻麻缠绕心头,挥之不去。他坐立难安,寸步不离守在软榻之旁,指尖下意识攥紧,掌心微凉,眼底满是从未有过的惶然与慌乱,再也没有半分帝王的冷漠疏离与杀伐果断。

  他默默凝视着榻上人事不醒的陆引珠,心底一遍遍无声默念,字字恳切,句句焦灼:陆引珠,你不能有事。千万不能有事。你是唯一能缓解朕头疾的人,是朕孤寂岁月里唯一的安稳,朕不能失去你,绝不能。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陛下,您父皇的妃子,香不香?,陛下,您父皇的妃子,香不香?最新章节,陛下,您父皇的妃子,香不香?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