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物资已经开始往船上搬运。

  一艘接一艘的军舰被塞得满满当当,船员们穿梭在人群中,维持着摇摇欲坠的秩序。

  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快看!那个人……那个人是……!”

  “哈纳夫扎大人——!!!”

  “真的是哈纳夫扎大人!他还活着——!!!”

  哈纳夫扎那高大的身影就站在萨米身后,那张满是伤痕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人群里,越来越多的人认出了他。

  “哈纳夫扎大人!您还活着——!”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们都以为您被那些海军……”

  “哈纳夫扎大人!请到我们这边来!”

  几个年轻人从人群里冲出来,却被阿尔多伸手拦住了,他们急得直跺脚。

  哈纳夫扎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不了。我在这个岛上……做了一些事。为了不连累你们,还是跟他们在一起最安全。”

  他抬起手,指向不远处的萨米。

  那几个年轻人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身边的人拽住,按了回去。

  没有人再开口。

  萨米拖着那串天龙人走到码头边缘,随手一挥。

  十几个天龙人被扔进第一艘军舰的船舱。

  又是一挥手。

  又是十几个被扔进第二艘。

  哈纳夫扎跟在他身后,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那些军舰上的难民看见这些家伙被扔进来,脸上闪过一丝困惑,但没有人敢出声询问。

  等所有天龙人都被分散到各艘军舰上之后,萨米拍了拍手,转身看向正在指挥装船的马库斯。

  “物资怎么样了?”

  “快了。”马库斯头也不回,“最后一批正在装。”

  萨米点点头,目光扫过码头上那些等待的人群。

  人群中,汉斯正带着几个刚从难民中挑选出来的年轻人,在一艘巡逻舰上比比划划,教他们如何操舵、如何调整风帆。

  毕竟,水母海贼团可不管这些军舰。

  又过了一刻钟,最后一批物资被搬上船。

  所有人员全部就位。

  萨米站在码头边缘,目光扫过那一艘艘满载的军舰,深吸一口气,扬声喊道:

  “喂——!都给我听好了!”

  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眼睛都落在他身上。

  “你们最好找个地方躲起来!一辈子都不要告诉任何人,你们是从卡莱·巴厘岛上出来的!”

  “世界政府出了这么大一个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任何人!我的话就说到这儿——以后,你们自求多福吧!”

  话音刚落,旁边一艘军舰上忽然有人站了起来。

  “喂!水母海贼团!”

  那是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此刻正趴在船舷边,扯着嗓子朝他喊道:

  “你们不是说,要带我们一起走的吗?!”

  “对啊!”旁边又有人站起来,“你们不是说,可以遮蔽住生命卡的追踪吗?!”

  更多的人开始喊。

  萨米站在原地,挠了挠后脑勺。“很抱歉啊……我们骗了你们。”

  人群安静了一瞬。

  “毕竟我们要去的地方,可不希望能被人追踪到。”

  “什么——!!!”

  “你这个骗子——!!!”

  “啊啊啊——你为什么要骗我们——!!!”

  “给你们一个建议吧。”

  萨米的目光扫过那些绝望的脸。

  “去新世界后半段,有一个叫蜂巢岛的地方。那里是海贼的乐园,上面有一个大海贼叫洛克斯。世界政府大概率不会去那里。”

  “洛克斯——?!”

  “那个悬赏四十多亿的大海贼?!”

  “蜂巢岛……我听说过那个地方……”

  “那里全都是穷凶极恶的家伙啊……”

  “完了……全完了……”

  更多的人瘫软下去,只觉得余生一片灰暗。

  码头上,萨米收回目光,转身朝炎牙号走去。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嘶吼: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出海当海贼吧!!!”

  萨米的脚步微微一顿。

  “对!当海贼!加入蜂巢岛!!!”

  “总比被世界政府追杀强——!!!”

  他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算是告别。

  船队缓缓驶离卡莱·巴厘岛的码头,月光在海面上铺开一道银白色的长路。

  然而,这幅本该宁静的画面,很快就被一阵慌乱的喊叫声打破了。

  “喂喂喂!你们别过来啊——!!!”

  “打方向盘!快打方向盘!”

  “往左往左!我说的是左——!!!”

  几艘刚刚启航的军舰在夜色中船身歪歪扭扭地摇摆着。

  其中两艘的距离越来越近,甲板上的人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要撞了要撞了——!!!”

  砰!

  一声闷响,两艘军舰的侧舷轻轻碰在一起,船身晃了晃,又各自朝两边弹开。

  幸好,只是轻微的擦碰。

  甲板上的人们捂着胸口长出一口气,随即手忙脚乱地调整方向,总算让船只各自找到了自己的航路。

  一艘接一艘的军舰调转船头,朝着不同的方向驶去。

  有人要回故乡,有人要去投奔远方的亲戚,还有人在犹豫之后,选择了那条通往蜂巢岛的路。

  夜色中,那些渐行渐远的船影,载着六千多个劫后余生的灵魂,消失在了海平面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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