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借种?”

  一个船员喃喃重复了一遍,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雷劈过一样。

  “那我们这一年……算什么?”

  “算你们运气好。”

  九蛇的战士挑了挑眉,

  “能为我们亚马逊·百合的繁衍大业贡献一份力量,是你们的荣幸。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

  水母团的男人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委屈,又从委屈变成了欲哭无泪。

  “怎么会这样……”

  “我还以为……”

  “以为个屁啊!人家根本就没把你当回事!”

  萨尔萨站在人群中,本来还想着跟着起哄,结果被这群九蛇战士一顿抢白,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什么立场开口。

  就在这时,船头传来马库斯那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

  “喂。别丢人了。开船。”

  萨尔萨一愣,扭头看向船头那道笔挺的身影。

  马库斯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声音沉了下来:

  “老大还在香波地等着我们。走吧。”

  萨尔萨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狠狠抹了一把脸,转身朝身后的船员们吼道:

  “都听见了没有?!别哭了!擦干眼泪,准备开船!”

  “可、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

  萨尔萨一巴掌拍在那个还在抽噎的船员后脑勺上,

  “起锚——!目标,香波地群岛!”

  船员们纷纷跟上,各自奔向自己的岗位。

  佩里迪尼蒂斯号的船身微微一震,缓缓驶离。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九蛇的甲板上猛地跃起,轻盈地落在佩里迪尼蒂斯号的船舷边。

  托莉托玛。

  她快步走到船头,在马库斯身侧站定。

  “马库斯。”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挤出这三个字。

  马库斯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托莉托玛深吸一口气,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上次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马库斯沉默了一瞬,随即轻轻点头。

  “当然是真的。”

  他收回目光,

  “我当年从西海出发进入伟大航路的时候,那孩子才出生没多久。虽然他不认识我……但他毕竟是我儿子。”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了过去。

  托莉托玛接过照片,低头看去。

  照片上,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男孩正举着一把木剑,对着镜头咧嘴大笑。

  那张小脸上满是稚气,却已经能看出几分马库斯的轮廓。

  托莉托玛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显然被主人反复摩挲过无数次。

  这一刻,托莉托玛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消散了。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是吗。原来……是真的啊。”

  她将照片递还给马库斯,垂下眼帘,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那……祝你一路顺风。”

  马库斯接过照片,重新收好,点了点头。

  “你也是。保重。”

  托莉托玛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跃回九蛇的甲板。

  她站在船舷边,望着那艘渐渐远去的船影,嘴唇微微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海风很大,吹得她的长发在风中飞舞。

  身后,一个年长的九蛇战士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托莉托玛大人,他们已经走远了。”

  托莉托玛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大步朝船头走去。

  “回航。回亚马逊·百合。”

  “是——!”

  九蛇的船只缓缓调转方向,驶入无风带的深处。

  而佩里迪尼蒂斯号上,马库斯依旧站在船头,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越来越远的海平线上。

  萨尔萨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开口:

  “马库斯大哥……你没事吧?”

  马库斯瞥了他一眼,“我能有什么事。”

  “那就好,那就好……”萨尔萨讪讪地笑了笑,又忍不住补了一句,“不过,托莉托玛船长那表情……看着怪可怜的。”

  马库斯没有接话。

  他只是沉默地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之后,马库斯收回目光朝驾驶室的方向挥了挥手。

  “全速前进。别让老大等急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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