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暴喝:

  “杀!”

  二十一人从林中杀出,前后堵截,刀光闪烁!

  雷横大惊,一把推开白胜,反手抽出腰刀,横在胸前:“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他。

  回答他的是栾廷玉的一枪。

  枪出如龙,直刺雷横咽喉!

  雷横大惊,慌忙侧身闪避,枪尖贴着他脖子擦过,带起一串血珠。

  他还来不及反击,第二枪又至,又快又狠,根本不给喘息之机。

  雷横咬牙,挥刀格挡,“当”的一声巨响,虎口震得发麻,腰刀差点脱手。

  “好枪法!”他脱口而出,眼中闪过惊骇之色。

  栾廷玉冷笑一声,枪势不停,一枪快似一枪,将雷横逼得连连后退。

  那边白胜更惨。

  扈成亲自带着十个庄客围住了他。

  白胜武艺本就是村中懒汉的水平,又没带兵器,仅仅几个庄客轻松将其拿下。

  “好汉!好汉饶命!”白胜尖声大叫“有话好说!我…我是梁山的人!我们晁天王,宋公明哥哥,都是…”

  “我知道你是梁山的人。”扈成冷冷打断他,一刀劈在他肩膀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血溅了一地。

  白胜惨叫一声,短刀落地,整个人瘫软下去。

  扈成收刀,看向那边。

  栾廷玉与雷横已斗了七八余合。

  雷横武艺虽然入天罡靠的是关系,但是本事还是有点的!

  一口腰刀使得虎虎生风,换了寻常人,早被他砍翻在地。

  可惜他对上的是栾廷玉,准五虎级别的强者,十合后,枪法愈发凌厉,雷横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着!”

  栾廷玉一声低喝,枪尖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入,正中雷横大腿!

  雷横闷哼一声,单膝跪地,腰刀脱手。

  他还想挣扎,几个庄客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住。

  扈成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他。

  雷横抬起头,目光凶狠,盯着扈成:“你是何人?我雷横与你何冤何仇?”

  扈成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扈家庄,扈成。”

  雷横瞳孔骤缩,他是都头怎可能不知道独龙岗的事情。

  “你想和我算账?”扈成继续道:“我扈家庄三百余口,被梁山屠了。

  我爹,我娘子,我那未出世的孩子,都死在梁山手里。你说,有没有冤?有没有仇?”

  雷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话来。

  此刻他在想:他只是个逃犯,还没来得及上梁山。

  梁山做的那些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可他没法解释。

  因为他正要去梁山。

  因为他要去投奔的那帮人,正是屠了扈家庄的凶手。

  “我…”但是雷横知道眼下情形若不说些什么只怕今日得成刀下亡魂“我还没上梁山,那些事,不是我干的。”

  扈成点点头:“我知道,可你马上就要上了。

  等你上了梁山,喝过聚义酒,拜过晁盖宋江,你就是梁山的人了。

  到那时,我再杀你,你还能如今日这般?”

  他站起身,看着雷横:“所以,只能现在杀!”

  雷横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恨。可他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扈成举起刀。

  刀光一闪。

  雷横的头颅骨碌碌滚出去,脸上还凝固着不甘的表情。

  扈成拎起那颗头,看了一眼,扔给身后的庄客:“收好。”

  然后他转身,走向白胜。

  白胜已经吓得面如土色,浑身抖得像筛糠。见扈成过来,即便是无法起身,也拼命磕头:“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小的只是个小喽啰,没杀过人!真的没杀过人!”

  扈成看着他,忽然笑了。

  “白日鼠白胜,智取生辰纲的七人之一,梁山的元老,晁盖的心腹。”他一字一句道“你说你没杀过人,我不信,你说你杀的少,我信。

  你上的那座山,那山上的人杀了我扈家庄三百口人。你说,我该不该杀你?”

  白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扈成蹲下身,拍拍他的脸:“别怕,很快就过去了。”

  白胜浑身一震,忽然尖声大叫:“你...你不能杀我!我是晁盖哥哥的人!你杀了我,晁盖哥哥不会放过你!”

  扈成站起身,淡淡道:“晁盖?我会去找他的。梁山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刀光再闪。

  白胜的惨叫戛然而止。

  扈成拎起他的头,看了看,也扔给庄客:“一起收着。”

  然后他指着地上的两具无头尸体:“剁了。”

  庄客们应声上前,刀光闪烁,血肉横飞。

  不多时,雷横和白胜的尸体便化作两摊肉泥,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了。

  扈成站在那里,看着那两摊肉泥,眼中没有快意。

  不够。

  远远不够。

  一个雷横,一个白胜,抵不上他扈家庄三百口人的命。

  可这是利息。

  他转身,看向栾廷玉:“走。找个地方歇息,明日回寨。”

  栾廷玉点头,正要说话,忽然眉头一皱,看向谷口方向。

  “少庄主,有人来了。”

  扈成心中一凛,挥手让庄客们散开隐蔽。

  不多时,谷口方向转出一个人影,挑着一副担子,晃晃悠悠往这边走。

  是个汉子,三十来岁,赤红蜷曲的胡须杂乱散开,双眼布满红丝、圆睁如虎,一副阴间判官般的凶煞相;

  身穿短褐,脚下蹬着一双草鞋。担子里装着些酒坛子、熟肉、炊饼,是个走村串乡卖吃食的。

  他走到近前,看见地上的血迹和碎肉,脚步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恢复正常,继续往前走。

  扈成站在路中间,看着他走近。

  那汉子也看见了扈成,远远便堆起笑脸,放下担子,拱手道:“客官,买酒吃肉不?小人的酒是自家酿的,肉是自家卤的,干净实惠。”

  扈成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挑担的手上。

  那双手,骨节粗大,虎口有老茧,是常年握刀的手。

  他又看了看那副担子。担子虽破旧,可挑着的酒坛子却摆得整整齐齐,熟肉切得厚薄均匀,炊饼码得齐齐整整。

  一个走村串乡的卖酒郎,哪来这份闲工夫?

  “你这酒”扈成忽然开口“是蒙汗药酒,还是真酒?”

  那汉子脸色一变。

  “客官,你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可能...”说话间汉子手摸向了腰间。

  但是栾廷玉比他快,已经闪身到了他身后,枪尖抵住他的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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