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声响起,官军缓缓后撤,退入大营。

  梁山阵中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宋江站在高坡上,看着官军退去,脸上神色大喜。

  “呼延灼,也不过如此。”秦明策马而来,声音洪亮。

  花荣回阵后,翻身下马,抱拳道:“哥哥,生擒了韩滔、彭玘两员副将!”

  宋江也是大喜点头,笑道:“好!把这两个人押上来。”

  韩滔和彭玘被五花大绑,推到宋江面前。

  两人面色灰败,一言不发。

  回到帐中,宋江走上前,亲自替他们解了绳子,又让人搬来椅子,请他们坐下。

  “二位将军受惊了。”宋江笑容满面,语气恭敬,拱手道“宋江久仰二位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彭玘低着头,不敢看他。

  韩滔却梗着脖子,冷哼一声:“要杀便杀,何必假惺惺的!”

  宋江不恼,反而笑道:“韩将军说哪里话?宋江不过是山野草民,怎敢加害朝廷大将?来人,备酒席,给二位将军压惊。”

  不大会的功夫,军帐内,酒席摆上来,虽然粗陋,却也丰盛。

  宋江亲自给韩滔、彭玘斟酒,态度恭敬得像是对待上宾。

  或许是怕二人担心,他自己先饮一杯。

  酒过三巡,宋江放下酒杯,叹了口气。

  “二位将军,宋江有一事不明,想请教。”

  彭玘低着头不说话,韩滔也不吭声。

  宋江自顾自地道:“朝廷昏庸,奸臣当道,二位将军替那样的朝廷卖命,值得吗?”

  韩滔冷冷道:“我们是朝廷的将军,替朝廷卖命,天经地义。”

  宋江摇摇头:“天经地义?韩将军,你在汝宁郡当差,可曾见过百姓的苦?可曾见过那些贪官污吏横行霸道、鱼肉乡里?”

  韩滔不说话了。

  宋江又道:“宋江虽是个草寇,可替天行道,济困扶危,从不害无辜百姓性命,也不欺压良善,更不做那抄家灭门之事。

  我梁山之上个个都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汉。

  二位将军若是不弃,不如留在梁山,共聚大义。”

  彭玘脸色一变,抬头看了看宋江,又低下头去。

  韩滔却怒道:“放屁!我韩滔生是大宋的将,死是大宋的鬼,绝不会降你这等草寇!”

  宋江不恼,只是笑了笑,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韩将军忠义,宋江佩服。”他放下酒杯,忽然看向彭玘“彭将军呢?”

  彭玘浑身一抖,额头上冒出冷汗。

  他偷偷看了一眼韩滔,又看了一眼宋江,嘴唇哆嗦了几下,忽然扑通一声跪下来。

  “宋……宋头领,彭玘愿降!”

  韩滔猛地站起来,怒目圆睁:“彭玘!你!”

  彭玘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发颤:“韩兄,朝廷待咱们不薄不假,可……可咱们打了败仗,回去也是个死……不如……”

  “放屁!”韩滔一脚踹翻椅子,指着彭玘的鼻子骂“贪生怕死的东西!我韩滔没你这样的兄弟!”

  彭玘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再说。

  宋江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站起来,走到彭玘面前,把他扶起来。

  “彭将军弃暗投明,宋江欢迎之至。”他转头看向韩滔““韩将军不肯,那就算了。来人,送韩将军回后寨歇息。好生招待,不可怠慢。”

  几个喽啰上来,把韩滔请走了。

  韩滔走的时候,回头狠狠瞪了彭玘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彭玘缩了缩脖子,不敢看他。

  宋江走回座位坐下,看着彭玘,笑容可掬:“彭将军,你既然降了梁山,就是自家兄弟了。宋江有一事相求。”

  彭玘连忙道:“宋头领请说。”

  宋江道:“韩将军不肯降,可他是个将才,宋江舍不得杀他。彭将军与他是旧日同袍,能不能替宋江劝劝他?”

  彭玘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当晚,彭玘去了韩滔的住处。韩滔正坐在桌前生闷气,见彭玘进来,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彭玘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韩兄,你听我说一句。”

  韩滔不吭声。

  彭玘道:“咱们打了败仗,回去也是死。

  朝廷那帮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打了胜仗,功劳是上面的人的;

  打了败仗,黑锅是下面的人背。

  咱们回去,就算不被砍头,也得充军发配。韩兄,你甘心吗?”

  韩滔沉默不语。

  彭玘又道:“我来之前也打听过梁山的情况,这地方不比朝廷差。

  宋江那人对兄弟确实讲义气,你看那些头领,个个服服帖帖。咱们留下来,也是一条出路。”

  韩滔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让我想想。”

  彭玘点点头,不再多说。

  次日一早,韩滔让人把宋江请来,沉着脸道:“宋头领,我韩滔可以留在梁山,但有一条。”

  宋江道:“韩将军请说。”

  韩滔道:“我与彭玘将军不参与跟呼延灼的战斗。他是我旧日主将,我不能对他动手。”

  宋江点头:“这个自然,二位将军先回山寨歇息,等打退了呼延灼,宋江再给二位接风。”

  韩滔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宋江让人备了船,送韩滔和彭玘过水泊,上梁山。

  看着船渐渐远去,花荣凑上来,低声道:“哥哥,这两个人,可靠吗?”

  宋江笑了笑:“彭玘贪生怕死,谁给他生路,他就降谁,韩滔还有些犹豫。不过没关系,只要他在梁山上待久了,自然会回心转意。”

  花荣点点头,不再多说。

  宋江转过身,望着远处呼延灼的大营,嘴角的笑意渐渐敛去。

  呼延灼,也不过如此。

  次日一早,梁山大军主动列阵而出。

  显然那彭玘和韩滔的投降,让宋江自信心爆表!

  这一次,宋江亲自领军,带了五千余人马,浩浩荡荡开到水泊南岸。

  旌旗遮天蔽日,鼓声震天动地,号角声此起彼伏。

  秦明、花荣、孙立、刘唐、穆春、穆弘、解珍、解宝、韩伯龙等十数位头领,个个披甲执刃,威风凛凛。

  宋江骑在马上,望着对面呼延灼的大营,心中豪气顿生。

  “呼延灼!”他朗声道“昨日你折了两员副将,今日还敢来战吗?”

  呼延灼的中军大帐里,他正坐在案前,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两条钢鞭。

  外面梁山军的叫阵声传进来,一声高过一声。

  呼延灼也不急,就这么干等着。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的时间,他提起两条钢鞭,大步走出帐外。

  “将军!”副将迎上来!

  呼延灼摆摆手,翻身上马,策马走到阵前。

  他勒住马,望着对面黑压压的梁山军阵。

  “传令。”他开始下令“连环马,列阵。”

  号角声响起,呜呜咽咽,像是从地底传来的闷响。

  官军阵中,忽然裂开一道口子。

  三千马军,缓缓从阵中涌出。

  这些马,个个高大雄健,披着铁甲,只露出两只眼睛。

  马上的骑兵,也披着铁甲,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最骇人的是,每三十匹马用铁链连在一起,排成一排,铁链哗啦啦响,像是一条条铁龙。

  三千匹马,一百排,整整一百排,横亘在平野上,一眼望不到头。

  梁山阵中的欢呼声,渐渐小了。

  宋江骑在马上,远远看着那些铁甲连环马,脸色微微变了。

  他首次见到连环马,那一百排铁甲马,像一百道铁墙,缓缓向前推进,马蹄踏在地上,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这……这是什么?”花荣的声音也有些发紧。

  宋江没有说话。他握着缰绳的手,微微发抖。

  呼延灼举起钢鞭,猛地往下一挥。

  “冲!”

  三千连环马,同时加速。

  那一百排铁甲马,像一百道铁浪,铺天盖地地涌过来。

  铁链哗啦啦响,马蹄声如雷鸣,大地剧烈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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